阳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握着巨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的本能在叫嚣着违抗，可刻进骨子里的信条却在反复提醒他。
指令是绝对的，必须执行，哪怕指令的内容再荒唐，也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他闭着双眼，微微侧过头，“望”向身后手足无措的乐偲，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巨剑，对着代行者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知道了。”
乐偲看着阳点头，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喊住阳，想让他别听这荒唐的指令，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不等他再想什么，两个女代行者已经礼貌地引着他，走向了旁边不知何时搭起来的白色帐篷。
帐篷里铺着干净的地毯，正中央的模特架上，挂着一件洁白的婚纱。
蕾丝抹胸的设计，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长长的拖尾铺在地毯上，头纱上绣着精致的暗纹，甚至连配套的白色缎面高跟鞋，都已经准备好了。
乐偲看着那件婚纱，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连后退：“你们疯了？！我是男的！我不穿这个！”
“这是指令要求的仪式服装，必须穿着。”女代行者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上前一步，依旧是礼貌却不容拒绝的姿态，“请您配合，否则我们只能强制协助您更换。”
半个时辰后，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乐偲几乎是被推着走出来的，身上穿着那件合身得仿佛量身定做的婚纱，洁白的裙摆垂落在枯黄的草地上，缀着的珍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头纱从头顶垂落，遮住了他爆红的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唇。
他长手长脚，穿着婚纱非但不违和，反而衬得他清俊的轮廓多了几分柔和，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不远处的仪式台边，阳也刚好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宽肩窄腰的线条被勾勒得恰到好处，原本束在脑后的高马尾散了下来，雪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少了几分肃杀的冷意，多了几分清隽的温柔。
只是他整个人依旧僵得像块石头，闭着双眼，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双手紧紧攥着，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若不是代行者引着，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往哪走。
就在乐偲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身边传来了子路清脆的声音。
小姑娘被换上了一身蓬蓬的白纱小裙子，头上戴着野花编的花环，手里拿着一个装满花瓣的小花篮，正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仰着小脸，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乐偲哥哥！你穿裙子好好看！他们说我是花童！要给你和阳哥哥撒花！”
乐偲看着一脸开心的子路，只觉得哭笑不得，脸更红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荒原的空地上，代行者们已经用白布搭起了简易的仪式台，地上撒满了黄色的野菊花，甚至连婚礼进行曲的旋律，都从不知哪里搬来的留声机里缓缓流了出来。
一个换上了黑色神父长袍的代行者，正站在仪式台中央，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誓词本，安静地等着他们。
周围的苦行者和代行者们，整齐地站在仪式台两侧，闭着双眼，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指令里的每一个细节，哪怕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透着极致的荒诞。
乐偲被引着，一步步走向仪式台，脚下的婚纱拖尾划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心跳得飞快，脸烫得厉害，抬头看向站在仪式台另一端的阳，正好对上阳“望”过来的方向，两人的视线隔着薄薄的头纱撞在一起，阳的身体瞬间更僵了，握着拳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两人最终站在了神父面前，子路跟在他们身后，把篮子里的花瓣一把把撒向空中，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神父清了清嗓子，翻开了誓词本，用平稳刻板的声音，开始宣读结婚誓言：
“代行者阳，你是否愿意遵从都市意志的指令，与眼前的乐偲结为合法伴侣，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将守护他，珍视他，永远忠于他，直至指令终结，永不背弃？”
阳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风卷着花瓣吹过他的长发，他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能清晰地听到对面少年急促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能想起昨晚他拍着自己的肩膀，笑着说“来鸿园吧”的样子。
刻进骨子里的指令在反复提醒他，必须回答“我愿意”，必须执行。
可除了指令之外，他的心底，还有一个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声音，在轻轻附和着这句话。
很久之后，他才张开嘴，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