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荒原被薄霜裹着，朝阳从远处的地平线升起来，金红色的光洒在枯黄的草叶上，把霜花染成了细碎的金箔。
三人沿着废弃的铁道一路往西，距离J巢的边界已经只剩不到百里的路程。
子路抱着新摘的狗尾巴草，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跑着，小皮鞋踩在结了薄霜的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乐偲走在中间，手里拿着水壶，时不时抬头喊一句“慢点跑，别摔了”，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温柔。
阳走在他身侧，依旧是一身黑色制服配白披风，只是肩头的披风上，搭着乐偲早上给他围上的厚围巾。
他闭着双眼，却能精准地避开路上的碎石坑洼，左手依旧握着那个乐偲给他的暖手宝，右手的巨剑收在剑鞘里，脚步不快不慢，始终和乐偲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周身的气息比初见时柔和了太多，只有在周围有异动时，才会瞬间绷紧，进入警戒状态。
昨晚那句“来鸿园吧”，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了温柔的涟漪。
今早出发时，乐偲递给他热好的肉干，他接过的时候，第一次主动说了一句“您也吃”，雪白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粉，像清晨沾了霜的桃花瓣。
就在乐偲笑着把水壶递给他，想说“喝点热水，早上天冷”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骤然变了。
原本空旷的荒原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数十道黑色的身影。
他们穿着和阳同款的食指制式制服，腰间配着统一的佩剑，一半是蒙着眼罩的苦行者，一半是摘下眼罩的代行者，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三人团团围在了中央。
乐偲的笑容瞬间敛去，指尖瞬间扣住了腰间短刃的刀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把子路拉到了身后。
阳也瞬间上前一步，挡在了乐偲身前，巨剑瞬间出鞘，横在身前，周身的柔和气息尽数褪去，只剩下肃杀的冷意，闭着的双眼微微绷紧，对着围过来的人群，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的指令是什么？”
没有指令，代行者绝不会擅自集结，更不会围堵同组织的代行者。
围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领口绣着传令员专属纹章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卷用金线封边的信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着阳微微颔首，动作标准而刻板，随即展开了手里的信纸，用平稳到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清晰地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食指最高指令，即刻执行。”
“指令内容：为代行者阳，与守护目标乐偲，举办符合都市规则的合法婚礼，完善指令绑定，仪式全程不得有任何疏漏，所有在场人员，不得违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荒原都安静了。
风卷着枯草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乐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握着短刃的手瞬间松了，脑子一片空白，像被一道惊雷劈在了头顶，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们说什么？婚礼？”
他身边的阳，比他还要僵硬。
握着巨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闭着的双眼下，睫毛剧烈地颤动着，连呼吸都乱了。
他执行过无数次指令，处决过违抗者，守护过目标，甚至执行过自我毁灭的预演指令，可从来没有一次，指令的内容是“举办婚礼”，还是和他正在守护的目标，和那个昨晚邀请他去鸿园的少年。
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婚礼”“伴侣”这种概念，只有指令、执行、等待下一个指令。
这六个字，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瞬间烫得他浑身发麻，连耳尖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快要滴血。
“这、这是什么荒唐的指令！”乐偲终于回过神来，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对着传令员喊道，“我不是你们食指的人，凭什么要遵从你们的指令？我不同意！”
“指令是都市意志的具象化，无需征得目标同意，只需执行。”传令员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即刻执行指令，准备仪式。”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围在周围的代行者立刻动了。
他们的动作极快，却没有半分攻击性，甚至连语气都带着刻板的礼貌，两个女代行者走到乐偲面前，微微颔首：“乐偲先生，请随我们更换仪式服装。”
“我不去！你们放开！”乐偲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另外两个代行者不软不硬地拦住了去路。
他们没有碰他，却精准地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指令，必须执行，请您配合，我们不会伤害您，也不会伤害随行的孩子。”
另一边，四个代行者走到了阳的面前，对着他齐齐躬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