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疤痕早已淡成了一道浅印，四肢的力气慢慢恢复，已经能扶着障子门在房间里慢慢走几步。
唯有身体里那团与血肉融为一体的畸变体，依旧像头蛰伏的野兽，时不时会在经脉里掀起一阵麻痒的灼烧感，像是在试探宿主的底线，又像是在与他的身体彻底磨合。
而伊织，总会在这种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面前。
最开始的触碰，还带着合情合理的由头。
那天乐偲正靠在床头，试着运转体内的气息压制躁动的畸变体，心口的疤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皮肤下鼓起一道道扭曲的凸起，耳边瞬间响起了细碎的低语，眼前一阵阵发黑。
障子门几乎是同时被拉开，伊织端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汤走了进来，紫色的眼瞳扫过他紧绷的脸，脚步没停就走到了床边。
“别动，它在闹脾气。”
伊织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没等乐偲反应，就伸手解开了他寝衣的领口。
微凉的指尖精准地落在了他心口的疤痕上，指腹轻轻按压着疤痕的边缘，动作稳得像行医多年的医师。
一股柔和的力道顺着指尖渗进皮肉里，原本疯狂躁动的畸变体，竟像被安抚住的野兽，渐渐平息了下来，灼烧感也一点点退了下去。
乐偲紧绷的肩背刚放松下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伊织的指尖早已停止了按压，就那样轻轻贴在他的心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浅疤，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瞳微微放空，紫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怅然，像是透过这道疤痕，透过他的胸膛，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什么东西，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那不是医者检查伤口的专注，是一种浸满了时光的、沉甸甸的怀念。
“伊织小姐？”乐偲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拉了拉领口挡住胸口，“已经没事了，多谢。”
伊织像是突然被惊醒，指尖猛地一顿，随即收回了手，眼瞳里的怅然瞬间散去，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乐偲的错觉。
她端起药碗递到他面前，语气漫不经心：“融合得比我预想的好，就是性子太野，得慢慢磨，把药喝了，能压着它不闹事。”
乐偲接过药碗，指尖还残留着她刚才触碰过的微凉触感，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可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偶然”越来越多，伊织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触碰他身体的各个地方。
他手臂上因为融合排异起了一片红疹，痒得彻夜难眠，伊织拿着药膏过来，理所当然地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腕，指尖沾着药膏，一点点抹在红疹上。
她的动作很轻，药膏的清凉压下了痒意，可乐偲却浑身不自在，她的指尖总会在他指腹那层常年握手术刀、配草药磨出的薄茧上停留，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层粗糙的薄茧，眼神放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像想起了什么无比温柔的旧事。
等乐偲疑惑地开口问她在看什么，她又立刻回过神，一本正经地说：“药膏要揉进皮肤里才有用，不然白涂了。” 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没停，指尖顺着他的手腕，慢慢滑到小臂，轻轻按压着他因为长期躺卧而僵硬的肌肉，美其名曰“帮他放松经络”。
他半夜因为融合带来的低烧醒过来，浑身发烫，意识昏沉间，总能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用浸了凉水的棉巾，轻轻擦过他的额头、脸颊、脖颈。
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下颌线，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总能看见伊织坐在昏黄的灯影里，紫色的眼瞳里没有了平日里的玩味与从容，只剩下满满的、浓得化不开的怀念，嘴里还会小声念叨着什么，声音轻得像风，他只听清了半句“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
可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开口问她刚才说了什么，她又会立刻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退烧药和水杯递到他手里，笑着打趣：“烧糊涂了吧？我什么都没说。赶紧把药吃了，不然等那东西闹起来，有你受的。”
后来他能下床走动了，伊织又借着帮他复健的由头，触碰得更加自然。
她会扶着他的腰，陪着他在房间里慢慢走，手稳稳地搭在他的腰侧，指尖偶尔会在他腰侧的某一处轻轻停顿，眼神放空几秒，再若无其事地收紧手，扶稳他晃了一下的身体，笑着说“小心点，刚能走就不老实”
她会帮他按压因为久卧而酸痛的肩膀，指尖顺着他的肩线慢慢滑动，动作精准地放松着他紧绷的肌肉，却总会在他肩胛骨的某一处，停留很久很久，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乐偲不是感觉不到。
但伊织的触碰从来没有半分轻薄与恶意，甚至没有半分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