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嘶吼着,破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车厢里所有人都被颠得东倒西歪。方默一只手死死抓住车顶的把手,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一遍遍呼叫:
“陈静,听到回话,岩恩,听到回话......”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操!”方默一拳砸在车门上,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语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她紧紧抓着医疗包,指节都白了:“方默,冷静点。陈静经验丰富,她肯定有预案。”
“预案个屁!”开车的阿虎头也不回地骂,
“一百多人围几十个人,神仙也跑不出来!”
“闭嘴!”副驾驶的阿龙瞪了弟弟一眼,“好好开车!”
方默没说话。他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脑子里飞快地转。
太子和笑面佛联手了。这是个陷阱,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假装内斗,把精锐藏起来,等着陈静上钩。现在陈静被围,国际刑警和缅甸警方的联合行动可能已经失败了。
如果陈静被抓或者被杀,那些证据……账本,照片,录音……可能都会被太子和笑面佛拿到。到时候,罗家就能翻身,赵建国的案子也可能被翻过来。
不能这样。
“掉头。”方默突然说。
“啥?”阿虎以为自己听错了。
“掉头,回去。”方默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不住的杀意。
“默哥你疯了?”阿龙转过头,“回去送死啊?”
“不是送死。”方默说,“是救人。”
“怎么救?我们才三个人!对方一百多!”
“七爷那儿还有人。”方默说,“联系七爷。”
阿龙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卫星电话,拨号。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七爷,默哥要跟你说话。”阿龙把电话递给方默。
方默接过:“七爷,陈静被围在金利来了。太子和笑面佛的主力都在那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七爷疲惫的声音:“我知道了。我的人看到了。”
“还有多少人能调动?”
“不到三十个。”七爷说,“但都是老兄弟,敢拼命。”
“够了。”方默说,“我们在哪儿汇合?”
“城东旧货市场。”七爷说,“但方默,你想清楚。这可能是去送死。”
“不去也是死。”方默说,“陈静如果出事,证据就没了。罗家翻身,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七爷又沉默了。良久,他说:“好。三十分钟后,旧货市场见。但方默,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救不出来,”七爷的声音很沉重,“别把自己搭进去。活着,才有机会。”
“明白。”
挂了电话,方默对阿虎说:“去城东旧货市场。”
阿虎看了眼后视镜,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开口,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另一条路。
林语抓住方默的手:“你真的要去?”
“必须去。”方默看着她,
“林语,等会儿到了旧货市场,你跟七爷在一起,别跟着我。”
“不行……”
“听我说。”方默打断她,“你是医生,是林晚的堂姐,你不能出事。而且,如果我们回不来,你需要把这些告诉林晚。”
他掏出贴身口袋里的那张林晚的照片,塞进林语手里:“告诉她,我爱她。还有,照顾好念念。”
林语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面包车开了二十分钟,来到城东旧货市场。这里白天是买卖旧货的地方,晚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灯。
七爷已经在等着了。他身边站着二十几个人,都是中年或老年的男人,穿着普通,但眼神很锐利。这些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AK,有老式步枪,甚至还有猎枪。
“七爷。”方默下车。
七爷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受伤吧?”
“没。”
“那就好。”七爷指了指身后的人,
“这些,都是跟我十几二十年的老兄弟。有的以前是兵,有的是猎户,枪法都不错。”
方默扫了一眼。这些人的年纪都不小了,最年轻的也得四十多。但他们站得很直,眼神很坚定。
“谢谢各位。”方默说,“这次去,可能会死。”
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头咧嘴笑了:“死就死呗。活了这么大岁数,够本了。再说,罗家那些畜生,早该死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方默心里一热。他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