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给罗家做账?”他换了个问题。
老吴苦笑:“为什么?因为钱啊。我年轻时候是会计,正经工作,一个月几百块钱工资。后来下岗了,找不到工作,孩子要上学,老人要治病……这时候罗家找上门,一个月给五千,干不干?”
五千,在二十年前是天文数字。
“我干了。”老吴说,“一开始只做走私账,后来加了毒品账,再后来……就什么都做了。等我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罗素山说,我要是敢走,就杀我全家。”
“你家人呢?”
“老伴十年前病死了。”老吴眼神黯淡,“儿子在国外,不知道我做的事。女儿……女儿嫁到外省,很多年没联系了。”
他看向方默:“我今年六十三了,一身病,活不了几年了。我就想……就想死前做件对的事。把账本交出去,让那些畜生得到报应。但我也怕……怕没等到他们报应,我先死了。”
方默没说话。他看着老吴,这个为虎作伥了一辈子的老人,现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床上,等着命运的审判。
可怜吗?可怜。但那些被他记在账本里的受害者,更可怜。
“你译账本。”方默最后说,“译完了,林医生会安排你出境,给你新生活。”
老吴点点头,又拿起账本。
半小时后,林语来了。一个人,没带保镖,开着一辆普通的轿车。
她走进仓库,看到老吴,愣了一下:“吴师傅?”
老吴抬头看她,也愣了:“林医生?你……你怎么……”
“我请她来的。”方默说。
林语看了方默一眼,没多问,走到老吴床边,检查他的状况:“心率有点快,但问题不大。需要休息,不能太劳累。”
“他在译账本。”方默把账本递给她,“你看看。”
林语接过,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
“罗家三十年的账。”方默说,“里面有林晚车祸的记录。”
林语的手抖了一下。她快速翻到老吴标记的那页,看到“清理尾巴”四个字,眼圈瞬间红了。
“畜生……”她咬着牙说。
“但关键信息不全。”方默说,“收款账户只有后四位,前几位可能在罗素山的保险柜里。”
林语看向老吴:“吴师傅,你确定?”
“确定。”老吴点头,“重要的账户,罗爷都分开记。账本上只有后四位,前几位和开户信息,记在一个黑皮本里,锁在他卧室的保险柜里。”
林语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方默:“你打算怎么办?”
“进翡翠庄园。”方默说,“密道找到了,今晚就能清理出来。”
“太危险。”林语立刻反对,“罗素山虽然病危,但庄园守卫没减少。就算你能进去,怎么出来?”
“那是我的事。”
“不行。”林语很坚决,“账本已经拿到了,这是铁证。我可以联系国内的反贪部门,让他们介入调查。没必要再冒险。”
“等他们调查,要多久?”方默问
,“一年?两年?林晚等得起吗?我等得起吗?”
林语语塞。
“而且,”方默继续说,“没有完整的账户信息,光有账本不够。罗家可以推说是伪造的,保护伞可以抵赖不认。必须拿到黑皮本,把账户和具体的人对上,才能钉死他们。”
仓库里安静下来。
良久,林语叹了口气:“你要多少人?”
“不用多。”方默说,“我、岩恩、阿峰。杜诚伤了,小武开车接应。足够了。”
“我也去。”林语突然说。
方默和岩恩都愣住了。
“你去干什么?”方默皱眉。
“我懂医疗,万一有人受伤,我能处理。”林语说,“而且……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害了林晚的人,现在是什么下场。”
她眼神很坚定,不容拒绝。
方默看了她几秒,点头:“可以。但一切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
计划定了。今晚十二点,从土地庙的密道进入翡翠庄园。目标:罗素山卧室的保险柜,拿到黑皮本。如果可能,也拿点金子——方默没明说,但大家都懂。
下午,所有人都在做准备。岩恩检查装备,阿峰去接应点踩点,小武养伤的同时研究撤离路线。七爷在外面打探消息,防止罗家有异动。
方默坐在仓库角落里,擦枪。林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聊聊?”她说。
方默没抬头:“聊什么?”
“林晚。”林语说,“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方默擦枪的手停了一下。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