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开车,阿木坐在副驾驶,两人都沉默着,眼睛时不时瞟向后视镜。方默坐在后座,老吴靠在他肩膀上,还在昏睡,呼吸倒是平稳了些。
“默哥,咱们去哪儿?”阿水压低声音问。
方默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刺眼,路上开始有行人和车辆。带着老吴这样明显虚弱的老头,太扎眼。
“回农庄。”他说,“但不能走大路。”
阿水点头,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小路。这条路更窄,两边都是农田,偶尔有农民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车开了半小时,老吴醒了。他睁开眼,迷茫地看着车厢,又看了看方默,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账……账本呢?”
“在。”方默拍了拍旁边的防水包。
老吴松了口气,又瘫回座位上,闭上眼睛:“谢谢……谢谢……”
“谢什么?”方默问。
“谢谢你没把我扔下。”老吴声音很轻,
“刚才……刚才在水库,你可以自己跑的。”
方默没说话。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警察是你叫的?”他问。
老吴摇头:“不是。我连手机都没有。”
那就奇怪了。警察来得太巧,像是有人算准了时间。
“你知不知道谁会帮你?”方默又问。
老吴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林医生?她一直想拿到账本。但……但她应该不知道我在水库。”
方默皱眉。林语确实有可能。作为国际医疗组织的人,她在当地警方可能有关系。但问题是,她怎么知道他们在水库遇险?
正想着,对讲机响了,是七爷的声音:“陈默,你们在哪儿?”
“在回农庄的路上。”方默说,“老吴找到了,账本也拿到了。”
“好。”七爷顿了顿,“但农庄不能回了。刚才有陌生人出现,在附近转悠。我怀疑是笑面佛的眼线。”
“那去哪儿?”
“我发你个地址,是个仓库,在城东工业区,暂时安全。”
方默记下地址,让阿水改道。
车又开了四十分钟,来到城东工业区。这里有很多废弃的厂房和仓库,白天也没什么人。按七爷给的地址,找到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外面挂着“宏发物流”的牌子,已经褪色了。
车开进院子,七爷从楼里出来,身后跟着岩恩。
“快进来。”七爷说。
方默扶着老吴下车,走进楼里。一楼是个仓库,堆满了纸箱和杂物,但打扫得还算干净。二楼隔成了几个房间,有床有桌子,像个临时住所。
“这儿是我早年买的,没几个人知道。”七爷说,“先在这儿躲几天。”
老吴被扶到床上躺下。林语给的医疗包里有些常用药,岩恩找出心脏病的药,给老吴喂下。
“他情况怎么样?”七爷问。
“年纪大了,又受了惊吓,需要休息。”岩恩说,“但没生命危险。”
方默把防水包递给七爷:“账本。”
七爷接过,掂了掂:“不少啊。”
“三十年的账。”方默说,“得赶紧看,里面可能有林晚车祸的证据。”
七爷打开包,拿出最上面一本账册。是硬皮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1998-2000”。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有些还画了圈、打了叉。
“这写的什么?”岩恩凑过来看,“‘甲子三号,入库五百,出库三百二’……什么意思?”
“暗语。”老吴虚弱的声音传来,“‘甲子’是海洛因,‘三号’是纯度,‘入库’是进货,‘出库’是出货。‘五百’是五百公斤,‘三百二’是三百二十万美金。”
屋里安静了几秒。
“五百公斤海洛因……”杜诚要是在这儿,肯定得骂娘。
“这本是早期的。”老吴说,“后来的账更复杂,涉及军火、人口、洗钱,还有……给国内保护伞的分红。”
七爷又翻了几本,越看脸色越凝重。账本里不仅记录了罗家三十年的非法生意,还详细记载了每一笔贿赂、每一笔分红、每一个收钱的人——虽然用的是代号,但只要有密钥,就能解码。
“密钥在哪儿?”方默问老吴。
“在我脑子里。”老吴苦笑,“罗素山不信别人,所有代号都是我编的,只有我能看懂。”
“那你就赶紧译出来。”岩恩说。
老吴摇头:“太多了……三十年的账,我一个人译,得译到什么时候?而且……”他顿了顿,“有些代号,我自己都快忘了。”
“先译关键的。”方默说,“林晚车祸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