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保镖退到门口,七爷和杜诚也退到后面。教堂中央,只剩下方默和林语。
“十分钟。”林语看了眼手表,“开始吧。”
方默看着她:“林晚的车祸,你知道多少?”
“知道是谋杀。”林语说得很直接,“肇事司机叫刘三,四十三岁,货运公司员工,有前科。事故前一天,他的账户收到二十万,汇款方是‘鑫达贸易’,罗家控制的空壳公司。”
“证据呢?”
“我有转账记录,有银行监控,有刘三失踪前的通话记录。”林语说,“但这些不够。需要更多证据,证明是罗家指使的。”
“为什么杀她?”
林语沉默了几秒:“我叔叔——林晚的父亲林国栋,生前是中学老师。三年前,学校整理旧档案,他发现了一批十年前的学生失踪记录。那些学生都是贫困家庭的孩子,突然退学,下落不明。”
方默想起太子说的话。烧掉的文件,学生的档案,林国栋的日记……
“他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那些学生的退学手续都是同一个人经手的——当时的副校长,后来调去教育局,现在是罗家的人。”林语说,“我叔叔觉得不对劲,开始私下调查。但他没告诉林晚,只把一些线索记在日记里。”
“然后呢?”
“然后他突发心脏病去世。”林语看着方默,“你相信是巧合吗?”
方默没说话。他岳父身体一直很好,那年才五十五岁。
“林晚整理遗物时,看到了日记。”林语继续说,“她可能没完全看懂,但觉得有问题,就把日记和一些文件收了起来。后来……后来就出事了。”
月光移动了一点,照在林语脸上。方默看到她眼角有细纹,眼下有黑眼圈,像是很久没睡好。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他问。
“我在非洲,刚结束一个疟疾防治项目。”林语说,“等我知道消息赶回来,林晚已经……那样了。我找了国内最好的医生,但没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叔叔婶婶走得早,林晚就像我亲妹妹。我不能让她白受这份罪。”
方默感觉喉咙发紧。三年了,他第一次遇到一个和他一样,为了林晚不顾一切的人。
“你查到什么了?”他问。
“很多。”林语说,“罗家在塔兰的人口贩卖网络,他们的运输路线,买家信息,还有……国内的保护伞。”
“保护伞是谁?”
“现在还不能说。”林语摇头,“证据不足,说了也没用。而且……”她看着方默,“你的方式太粗暴,会打草惊蛇。”
“我的方式?”方默眯起眼。
“橡胶厂,糖厂,矿山。”林语报出三个地点,“三个月,三次行动,每次都是血腥收场。你是在报仇,还是在帮倒忙?”
方默冷笑:“那你的方式呢?给罗素山治病?查了三个月,查到什么了?人救出来了吗?凶手抓到了吗?”
“我在收集证据。”林语不为所动,“法律需要证据,需要完整的证据链。你杀几个人有什么用?罗家倒了一个太子,还有别人。保护伞还在,这个网络就还在。”
“那就全杀了。”
“你说得轻松。”林语推了推眼镜,“罗家在塔兰经营三十年,根深蒂固。国内的保护伞盘根错节。你杀得完吗?”
两人对视,空气里像有火花。
良久,方默开口:“那你想怎么样?”
“合作。”林语说,“我有情报,有资源,有国际组织的背景,可以调动一些力量。你有……”她打量了一下方默,“你有不要命的狠劲,有本地的人脉,还有对罗家的了解。”
“合作干什么?”
“做两件事。”林语说,“第一,救出被罗家控制的人,特别是那些被贩卖的妇女儿童。第二,拿到罗家和保护伞勾结的完整证据,把他们送上法庭。”
“不包括报仇?”
“法律会审判他们。”林语说,“死刑,无期,那都是审判的结果。但你不能私刑杀人。”
方默笑了,笑得很冷:“林医生,你在国外待久了,不懂塔兰的规矩。”
“我懂。”林语盯着他,“但我更懂,如果每个人都用私刑,那这个世界就完了。”
“这个世界早就完了。”方默说,“从林晚躺在病床上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完了。”
林语沉默。月光又移动了一点,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了。
“方默,”她突然换了称呼,“林晚如果醒着,会希望你怎么做?”
又是这个问题。
方默转过身,看着破损的十字架:“她不会希望我杀人。”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