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发哑:“你跟我讲法律,讲程序,讲审判。好,我听着。但你要我放过那些人,不行。有些债,只能用血来还。”
教堂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林语叹了口气:“我们可以……折中。”
方默转头看她。
“你要报仇,我不拦你。”林语说,“但你要等我拿到证据之后。等那些证据送出去,等保护伞被控制,等这个网络被摧毁。然后……”她看着方默,“你想怎么报仇,我不管。”
方默盯着她:“你不管?”
“我没看见,就管不了。”林语说得很平静,“国际医疗组织的医生,不能鼓励暴力。但我也不能……阻止一个丈夫为妻子讨公道。”
方默明白了。她在给自己找台阶,也在给他留空间。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两件事。”林语说,“第一,帮我救一批人。罗家在勐拉有个中转站,关着三十多个妇女儿童,准备下周运走。我需要你的人帮忙,把他们救出来。”
“第二件呢?”
“第二,”林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方默,“找到这个人。”
方默接过照片。上面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秃顶,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普通。
“谁?”
“罗素山的会计。”林语说,“他手里有罗家三十年来的所有账本,包括和国内保护伞的资金往来。三天前他失踪了,我怀疑是被灭口,也可能躲起来了。”
“为什么要找他?”
“账本是关键证据。”林语说,“没有账本,光有人证物证不够。而且……”她顿了顿,“账本里可能有林晚车祸的资金记录。如果能证明那二十万是罗家出的,就能把谋杀罪钉死在罗家身上。”
方默握紧了照片。
“他在哪儿?”
“不知道。”林语摇头,“但我知道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城北的赌场。他好赌,欠了不少钱。罗家可能就是用这个控制他的。”
方默把照片收起来:“我帮你找。救人的事,什么时候?”
“三天后。”林语说,“具体时间和地点,我会让七爷转告你。”
“好。”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林语突然问:“林晚……她现在怎么样?”
“还是那样。”方默说,“没醒,但也没恶化。”
“孩子呢?”
“在我岳父家,很好。”
林语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了个号码撕下来:“这是我在国内的电话。如果需要钱,或者医疗资源,打这个电话。”
方默接过,没说话。
“十分钟到了。”林语看了眼手表,“我该回去了。罗素山那边离不开人。”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着方默:“小心点。罗家知道你活着,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林语走了。两个保镖跟在她身后,消失在侧门外。
七爷和杜诚走过来。
“谈得怎么样?”七爷问。
“合作。”方默说,“她帮我们找证据,我们帮她救人。”
“就这么简单?”杜诚皱眉。
“不简单。”方默看着手里的照片,“她要的是审判,我们要的是命。但现在……目标一致就行。”
回去的路上,方默一直没说话。杜诚开车,七爷坐在副驾驶。
快到农庄时,七爷突然开口:“陈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你说。”
“林语这个人,不简单。”七爷说,“她在国际组织待了十几年,能调动资源,能周旋于各方势力。她跟你合作,肯定有她的算计。”
“我知道。”方默说,“但至少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船是会翻的。”七爷说,“小心别被她当枪使。”
方默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当枪就当枪吧。”他说,“只要这枪能打死该死的人,就行。”
车开进农庄。方默下车,没回房间,而是去了关太子的地方。
太子还没睡,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老鼠。
“想活命吗?”方默问。
太子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想!想!”
“那就好好想想。”方默说,“罗家的账本在哪儿?会计去哪儿了?还有,那些被你们关起来的人,都在什么地方。”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死。”方默说得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