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站在桌子前,拳头还砸在桌面上,木屑扎进了皮肤里,渗出血珠。但他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全是七爷刚才的话——林语是林晚的堂姐,林晚的车祸可能是谋杀,罗家为了灭口……
三年。他像个傻子一样,以为那只是太子报复的手段。
“默哥。”杜诚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你先坐下。”
方默没动。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
“七爷,”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什么时候能见到林语?”
“最快明天。”七爷说,“林语现在在翡翠庄园,罗素山病危,她走不开。但我已经让人传话了,她会找机会出来。”
“她……”方默顿了顿,“她知道我还活着吗?”
“应该知道。”七爷点头,“橡胶厂那件事之后,她在打听‘陈默’的消息。矿洞里那个狙击手,很可能就是她的人。”
方默想起矿洞顶上那一枪。精准,果断,救了他和杜诚的命。
如果是林语的人……
“她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因为你们目标一致。”七爷说,“她要扳倒罗家,你也要。她要为堂妹讨公道,你也要。只是……”他看了眼方默,“她的方式和你不一样。”
“什么意思?”
“林语是国际医疗组织的人,她做事讲程序,讲证据。”七爷说,“她要的是把罗家送上法庭,接受审判。你要的是……”他没说下去。
“血债血偿。”方默接上话。
仓库里又安静了。
良久,岩恩开口:“其实……不冲突。”
所有人都看向他。
岩恩挠挠头:“我的意思是,她审判她的,咱们报仇咱们的。反正结果都一样——罗家得完蛋。”
“不一样。”方默摇头,“审判要证据,要程序,要时间。而且……”他眼神冷下来,“有些人,不该活着上法庭。”
杜诚一拍大腿:“我同意默哥!就太子那孙子,判个无期都便宜他了!还有罗素山,老不死的,害了多少人?”
七爷叹了口气:“先别急。等见了林语,听听她怎么说。说不定……你们能合作。”
“合作?”方默皱眉。
“对。”七爷说,“林语有情报,有资源。你有……”他顿了顿,“你有我们。而且你在罗家内部待过,知道他们的底细。你们合作,事半功倍。”
方默没说话。他在想,和林语合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接受她的规则,意味着有些仇不能亲手报,意味着……
“默哥,”小武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觉得……嫂子如果知道,会希望你把那些畜生送上法庭。”
方默身体一震。
他转过头,看着小武。小武低着头,不敢看他:“我就是……瞎说的。”
但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方默心里。
林晚。那个温柔、善良、相信法律和正义的女人。如果她还醒着,会怎么选?
会要他杀人报仇,还是……用法律讨回公道?
他不知道。
“先休息吧。”七爷站起身,“明天见了林语再说。太子那边我让人看着,跑不了。”
众人散了。仓库二楼有几个房间,简单收拾过,能睡人。
方默没睡。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勐拉的夜晚从不安静,远处有零星的枪声,有狗吠,有不知名的鸟叫。
杜诚推门进来,扔给他一瓶啤酒——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
“喝点。”杜诚在他旁边坐下,自己先灌了一大口,“别想了,想多了头疼。”
方默接过啤酒,没喝,拿在手里转着。
“杜诚。”他突然开口,“你说……我这三年,是不是恨错了?”
杜诚愣了下:“啥意思?”
“我一直恨太子,恨他毁了林晚,毁了我的家。”方默看着窗外,“但如果……如果林晚的车祸不是他干的,或者不只是他干的……那我这三年,是不是像个傻子,追着错的人?”
“操,你这说的啥话?”杜诚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太子那孙子不该恨?就他在夜总会干那些事,就该死一百回!还有,林晚的车祸就算不是他亲手干的,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他是罗家的太子爷,罗家干的脏事,他不点头,能成?”
方默没说话。
杜诚又灌了口酒,声音低下来:“默哥,我知道你在想啥。你觉得林晚要是在,肯定不想你杀人。但你想过没有,林晚要是在,她会受这罪?会躺床上三年?”
“……”
“有些事,就得用血来还。”杜诚说,“法律?程序?那是对正常人说的。罗家那些畜生,配吗?”
方默转过头,看着杜诚。杜诚眼睛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