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老疤说过的话吗?”杜诚继续说,“在塔兰,法律是给穷人定的。罗家那种人,法律管不了。”
“所以我们就自己来?”
“对,自己来。”杜诚盯着他,“默哥,你别犹豫。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不了头了。林语要是想合作,咱们就合作。但要按她的规矩来?不行。咱们有咱们的规矩。”
方默沉默了很久,最后举起酒瓶,和杜诚碰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说,“回不了头了。”
两人喝完酒,杜诚晃晃悠悠回去睡了。方默还坐在窗边,脑子里却清醒了不少。
是啊,回不了头了。
从他在监狱里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只能走到黑。
林语要审判,要程序,那是她的事。他要的,是那些害了林晚的人,一个不留。
第二天中午,七爷来找方默。
“林语那边回信了。”七爷说,“今晚八点,城南的废弃教堂。她只能出来一小时。”
“一个人?”方默问。
“带两个保镖。”七爷说,“咱们这边,你,我,杜诚。岩恩和阿峰在外围警戒。”
方默点头:“好。”
“还有件事。”七爷犹豫了一下,“林语说……她想单独和你先谈十分钟。”
杜诚立刻皱眉:“单独?不行!万一有诈呢?”
“我觉得不会。”七爷说,“她要是想害陈默,矿洞里那一枪就不会救他。”
方默想了想:“可以。但我得带枪。”
“这个自然。”七爷说,“教堂里我会提前检查,不会有埋伏。”
时间定下了。剩下的半天,所有人都没闲着。岩恩和阿峰去教堂周围踩点,杜诚检查装备,老疤准备车辆。
方默去看了太子。
太子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手脚都铐着,但没再捆绳子。见到方默进来,他缩了缩身子。
“吃了吗?”方默问。
太子愣了一下,点点头。
方默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根烟——也是老疤给的,塔兰本地的土烟,呛人。
“问你个事。”方默抽了口烟,“三年前,林晚出车祸前,罗家有没有处理过一批文件?跟学校有关的。”
太子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
“好好想。”方默盯着他,“想不起来,我帮你。”
太子咽了口唾沫,想了半天,突然说:“好像……好像有那么一次。我爸让我去烧一批旧文件,说是十年前的东西,留着没用。我就让人去烧了……”
“什么时候?”
“就……就林晚出事前三四天吧。”太子说,“我当时还奇怪,一堆破文件,至于专门让我去烧吗?”
方默心里一沉。时间对上了。
“文件里有什么?”
“我真不知道!”太子急忙说,“我就看了一眼,都是些学生档案,成绩单什么的。哦对了,还有几本日记,一个老师的。”
“哪个老师?”
“姓林的……好像叫林什么……林国栋?”
方默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林国栋。林晚的父亲,他的岳父。
“日记呢?”他声音发紧。
“烧了。”太子说,“全烧了。我爸特意交代,一点灰都不能留。”
方默站起来,走到太子面前。太子吓得往后缩,但方默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林国栋是谁吗?”他问。
太子摇头。
“是林晚的父亲。”方默说,“我的岳父。”
太子的脸刷一下白了。
“我……我真不知道!”他带着哭腔,“我就是照我爸说的做!我不知道那是……”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方默打断他,“但每一件,都有人付出代价。”
他转身离开房间,关上门。门里传来太子的呜咽声。
晚上七点半,两辆车离开农庄,开往城南。
废弃教堂在勐拉南郊,以前是法国人建的,后来战乱毁了,只剩个空壳子。周围都是荒地,晚上没人来。
岩恩和阿峰提前到了,在教堂钟楼和后面的树林里设了狙击点。七爷的人在外围布控,确保安全。
七点五十,方默、七爷、杜诚走进教堂。
里面很黑,只有月光从破损的彩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她还没到。”杜诚看了眼手表。
话音刚落,教堂侧门开了。
三个人走进来。前面两个是壮汉,穿着便装,但动作干练,一进来就迅速扫视全场,然后站在门两侧。
最后进来的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