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有人大喊。
“着火了!隔壁车间着火了!”
“快救火!”
脚步声杂乱,所有人都跑开了。
平台停在了炉口前,距离炉膛只有不到半米。热浪扑面而来,烤得脸发疼。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抓住平台的边缘,用力一拉!
平台滑了回来,离开了炉口。
方默睁开眼睛。
一个穿着火葬场工作服的人站在他面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方默认得——是七爷的手下,在橡胶厂见过。
“没事吧?”那人低声问。
方默想说话,但嗓子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点头。
“计划有变。”那人快速说,“太子的人来了,在监控。不能让他们看到你‘复活’。你得继续‘死’,直到被推进火化炉。”
他顿了顿,补充道:“炉子我做了手脚,后面有逃生通道。等炉门关上,你就从通道出去。外面有人接应。”
方默又点了点头。
那人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迅速把一个东西塞进方默手里——是个小氧气面罩,带微型气瓶的那种。
“炉子里用。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内,必须出来。”
说完,他按下平台的控制钮。平台再次朝着炉口滑去。
这一次,没有停顿。
方默闭上眼睛,手里紧紧握着那个氧气面罩。
热浪越来越近,越来越烫。
平台滑进炉膛。炉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黑暗。高温。缺氧。
方默迅速戴上氧气面罩,按下开关。清凉的空气涌进来,他深吸一口。
炉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炉壁反射着暗红色的光。温度很高,估计有上百度,衣服已经开始冒烟。
他摸索着,按照那人说的,在炉壁后面寻找逃生通道。
找到了。一块松动的耐火砖。他用力一推,砖块移开,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他摘下氧气面罩——气瓶已经用了一半——钻进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管道,很滑,很陡。他顺着管道滑下去,大概滑了十几米,落地。
这里是个地下室,比七爷那个还小,但很凉爽。有通风设备,空气流通。
一个人等在那里,也是七爷的手下。
“跟我来。”那人简短地说,打开另一扇门。
门外是一条地下通道,很长,看不到头。两人在通道里快速行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亮光。是个出口,通往地面。
出口外面是一片墓地——真正的墓地,墓碑林立,在月光下像一片石林。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墓园门口,没开灯。
方默跟着那人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墓园,融进夜色里。
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一个人——七爷。
“险。”七爷看了方默一眼,只说了一个字。
“怎么回事?”方默问,嗓子还是哑的。
“太子不放心。”七爷说,“他派人盯了火葬场,要亲眼看到你被烧成灰。我只好临时改了计划——放火引开他们,让你从炉子里逃。”
方默想起刚才那一幕,炉口近在咫尺,热浪灼人。
“现在呢?”他问。
“现在,‘陈默’已经烧成灰了。”七爷说,“骨灰盒里装的是别人的骨灰。太子的人亲眼看到炉子烧了,亲眼看到骨灰装盒。他们信了。”
他顿了顿,递过来一瓶水:“喝点。药效还没完全过,你会虚弱几天。”
方默接过水,大口喝起来。水是温的,有点甜,里面可能加了葡萄糖。
车子在夜色里行驶,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我们去哪儿?”方默问。
“新的安全点。”七爷说,“更隐蔽,更安全。你在那儿养伤,等下一个指令。”
“下一个指令是什么?”
“等。”七爷看着窗外,“等太子放松警惕。等他觉得威胁解除了。等他开始犯错误。”
他转过头,看着方默:“报仇不是冲刺,是马拉松。要有耐心,要等得起。”
方默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水瓶。
耐心,他有。等了三年了,不差这几天。
但他怕的是,等得太久,会忘记仇恨的温度。会忘记阿杰临死的眼神,会忘记岩恩掉下车的背影,会忘记阿梅被抓时的哭喊。
不能忘。也不敢忘。
车子驶进山区,在盘山路上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一个山洞前——伪装得很好,像天然的山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