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林里又剩下方默和那个肩膀中枪的伤员。伤员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方默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重新包扎,然后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手一直握着枪柄,随时准备开火。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方默睁开眼,看向东方。天空开始泛白,云层被染成淡青色。新的一天要来了,但他不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只有一个人。
七爷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医疗箱。
“杜诚呢?”方默问。
“安顿好了。”七爷放下医疗箱,走到那个伤员身边,检查伤口,换药,动作熟练得像专业医生,“伤口感染了,得用抗生素。我带了药,但能不能活,看他的命。”
他处理完伤员,走到方默面前坐下,从怀里掏出烟袋,慢条斯理地装烟丝,点火,深吸一口。
烟草的香味在清晨的空气里飘散,混着橡胶林特有的植物气息。
“阿杰最后发了两个字,‘七爷’。”方默开门见山,“什么意思?”
七爷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晨光里缓缓上升:“他在提醒你,该来找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手里有你要的东西。”七爷看着他,“罗家的犯罪证据。真正的证据,不是阿杰伪造的那种。”
方默心脏猛地一跳:“在哪儿?”
“不急。”七爷又吸了口烟,“先说说你。陈默,或者我该叫你方默?前夜鹰特种侦察兵,退役民警,因故意伤害罪入狱三年,妻子林晚被太子罗灿撞成植物人,女儿念念由岳父岳母抚养。出狱后偷渡到塔兰,化名陈默,投靠木姐,想借力报仇。我说得对吗?”
方默盯着他,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因为我关注你很久了。”七爷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从你进监狱那天起,我就在关注你。你出狱,你偷渡,你来勐拉,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为什么?”方默问,“我们以前不认识。”
“以前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七爷弹了弹烟灰,“而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罗家。”
“你跟罗家有什么仇?”
七爷沉默了。他抽着烟,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眼神变得很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二十年前,罗素山还不是罗爷,只是个做边贸生意的小老板。我那时候在勐拉开橡胶厂,生意做得不错。罗素山想跟我合作,我没同意——我看不上他那套手段。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后来我女儿出国留学,在机场被人绑架。绑匪要一百万赎金,我给了。但女儿没回来,只送回来一截手指。警察查了很久,没结果。直到三年前,我才从一个临死的绑匪嘴里知道,幕后主使是罗素山。他想逼我合作,我不肯,他就杀了我女儿。”
他说得很平静,但握着烟袋的手在微微发抖。
方默没说话。他听懂了。血仇。跟他一样的血仇。
“所以我理解你。”七爷看向方默,眼神里有种同病相怜的悲凉,“我知道你想报仇,想得发疯。但报仇不是送死。你现在这样,莽撞,冲动,只会把自己和身边的人全搭进去。”
“那你说怎么办?”方默问,“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罗素山老死?等到太子继承家业?”
“等机会。”七爷说,“报仇不是打架,谁狠谁赢。报仇是下棋,得一步步来,得算计,得忍耐。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杀太子——杀了他,罗家还有别人,你杀不完。你要做的,是扳倒整个罗家。让他们身败名裂,让他们一无所有,让他们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怎么做?”
“证据。”七爷说,“罗家能在塔兰横行这么多年,是因为上面有人。保护伞不除,你今天杀一个太子,明天还会有第二个太子。只有把证据交到对的人手里,才能连根拔起。”
方默盯着他:“你有证据?”
“有。”七爷点头,“但这证据不能轻易给。给了不对的人,不但扳不倒罗家,反而会打草惊蛇。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一个合适的人。”
“现在等到了?”
“等到了。”七爷看着他,“你。”
方默愣住了。
“你当过兵,懂纪律。你当过警察,懂法律。你被罗家害得家破人亡,有足够的动力。而且......”七爷顿了顿,“你背后有人。”
“我背后有人?”方默皱眉,“谁?”
“国内。”七爷说,“你以为你偷渡来塔兰,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