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蹲在角落里，面前摊着阿杰刚伪造出来的“账本”。
说是账本，其实就是几个破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代号，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转账记录照片——都是阿杰用电脑合成的，但印出来再揉皱、泡水、晒干，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这玩意儿......真能唬住人？”杜诚凑过来看，嘴里还嚼着面饼，含糊不清地问。
方默没抬头，手指在一行记录上敲了敲:“这里，时间对不上。狂犀去年八月还在蹲苦窑，怎么可能在腊戌收钱？”
阿杰推了推眼镜，额头冒汗:“我......我再改改。”
“不用改。”方默说，“就这样留着。罗家要是真查，会发现这个破绽，然后以为我们造假水平不行，反而更相信其他部分是真的。”
杜诚瞪大眼睛:“啥意思？故意留破绽？”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方墨合上笔记本，“全是真的，他们不信。全是假的，一眼就能看穿。真假混着，他们反而要花时间去分辨——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岩恩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清晨的湿气。他在门口跺了跺脚，把沾满泥巴的鞋底蹭干净，才走进来。
“周围干净。”他说，“没尾巴。”
方默点点头，把“账本”收进一个防水袋里，递给阿杰:“加密备份，原件藏好。然后联系木姐，按计划进行。”
阿杰接过袋子，犹豫了一下:“默哥，真要跟木姐说实话吗？万一她......”
“她不会。”方默说得很肯定，“木姐能混到今天，不是靠出卖盟友。而且她现在需要我们来牵制罗家——我们有共同利益。”
阿杰不再多说，抱着袋子走到角落那台破电脑前开始工作。那台电脑是橡胶厂以前记账用的，老掉牙了，但阿杰硬是把它修好，还装了加密软件。
杜诚凑到方默身边，压低声音:“默哥，鹰眼那孙子送走了？”
“送走了。”方默说，“阿彪开车送的，从南边出境，去老挝。给了他一笔钱，够他重新开始了。”
“你就真信他说的那些话？”杜诚还是不太放心，“万一他是双面间谍，回去就告密......”
“那他就是找死。”方默眼神冷下来，“罗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被俘过的人。他回去，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说的，大概率是真的——至少大部分是真的。”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停在橡胶厂后门。所有人都警觉起来，岩恩已经端起了枪。
敲门声，三长两短。
是约定的暗号。
阿杰跑去开门。门开了一条缝，木姐闪身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手下，都穿着便装，但腰里鼓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
木姐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练利落。她一进来就皱了皱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们就住这种地方？跟耗子窝似的。”
杜诚咧嘴笑:“木姐，耗子窝安全啊，猫找不到。”
木姐白了他一眼，走到方默面前，打量了他一下:“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方默站起身，“坐。”
没椅子，木姐也不讲究，直接坐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她的两个手下站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长话短说。”木姐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你让阿杰传的话，我收到了。取消锦绣花园的行动，我同意。但放出假消息引太子出来......陈默，你这是在玩火。”
“不玩火，怎么烧得掉罗家这棵大树？”方默反问。
木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有胆色。但你想过没有，万一太子不上当呢？万一他派别人来，自己躲在翡翠庄园不动呢？”
“他会来的。”方默说得很肯定，“太子这个人，我了解。自负，多疑，控制欲强。听到证据要落到国内官方手里，他一定会亲自来确认——他信不过别人。”
“就算他来，你怎么动手？”木姐弹了弹烟灰，“翡翠庄园到城西，一路都是他的地盘。他要是带大队人马，你们这几个人，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需要你帮忙。”方默说，“不是在城西动手，是在路上。”
木姐眼睛一亮:“半路截杀？”
“对。”方默摊开那张手绘地图，手指在上面划了一条线，“从翡翠庄园到城西，有三条路。大路最宽，但绕远。小路近，但难走。还有一条，走河边——那是条废弃的运砂路，平时没人走。”
他的手指停在河边那条路上:“太子多疑，不会走大路——太显眼。也不会走小路——太容易被埋伏。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