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重复了一遍，“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罗家在勐拉的指挥体系。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鹰眼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我说了，你们能保证不杀我？”
“我保证。”
方默说，“不仅不杀你，还送你离开塔兰，给你一笔钱，让你重新开始。”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鹰眼眼睛亮了一下，但又黯淡下去:“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只能赌。”方默说，“赌我说话算话。”
隔间里安静下来。外面传来阿梅盛粥的声音，杜诚小声抱怨伤口疼的声音，岩恩擦枪的声音。
良久，鹰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说。”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但我说完之后，你们必须立刻送我走——今晚就走。”
“可以。”方默点头。
鹰眼开始说，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
“蝰蛇小队的真正目标不是你们——至少不完全是。你们只是诱饵，用来钓更大的鱼。”
“更大的鱼？”杜诚皱眉，“谁？”
“木姐。”鹰眼说，“还有七爷。”
方默瞳孔一缩。
“罗家早就想吞掉木姐的势力，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你们出现——一个前特种兵，一个跟罗家有血仇的人，还跟木姐有联系。你们是最好的诱饵。”
鹰眼顿了顿，继续说:“屠宰场的陷阱，不是为你们准备的——至少不全是。那是为木姐准备的。
如果你们中了埋伏，木姐一定会来救。如果你们逃了，一定会去找木姐求助。无论哪种情况，木姐都会暴露位置。到时候，蝰蛇小队就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斩首行动。目标，木姐。
方默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如果鹰眼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现在去联系木姐，就等于把木姐往火坑里推。
“七爷呢？”他问，“罗家为什么要对付七爷？”
“因为七爷知道得太多了。”
鹰眼说，“罗家在塔兰的很多秘密，七爷都知道。而且七爷手里有证据——能扳倒罗家的证据。罗素山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找到。
这次你们出现，罗家觉得是个机会。通过你们，引出七爷，一网打尽。”
完美的一石二鸟。不，是一石三鸟——他们、木姐、七爷，全在罗家的算计里。
方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以为自己是在暗中布局，却没想到，自己早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还有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罗家在勐拉的指挥体系，谁是负责人？”
“名义上是刀爷，但实际上......”鹰眼压低了声音，“是太子。”
“太子？”
杜诚惊呼，“罗灿？他在勐拉？”
“三天前到的。”
鹰眼说，“秘密入境，住在城南的翡翠庄园。那是罗家在勐拉的产业，表面上是度假别墅，实际上是指挥中心。太子亲自坐镇，就是要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
太子。罗灿。
方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仇人就在二十公里外，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翡翠庄园的安保情况？”他问。
“铜墙铁壁。”鹰眼说，“外围有罗家的护卫队，五十人，全副武装。内圈有太子从国内带来的保镖，十二人，都是高手。还有蝰蛇小队——除了在屠宰场埋伏的那几个人，其他人都在庄园里，贴身保护太子。”
几乎不可能接近。
方默沉默了。隔间里的空气凝固得像要结冰。
良久，他站起身，对阿杰说，
“给他松绑，准备车，今晚送他走。”
“默哥！”杜诚急了，“这孙子万一说的是假话......”
“真的假的，很快就知道了。”
方默看向鹰眼，“你最好没说谎。否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鹰眼重重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以我父母的在天之灵发誓。”
阿杰给鹰眼松了绑。鹰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着方默，突然说:“还有一件事......可能对你有用。”
“说。”
“太子这次来，带了一个人。”鹰眼说，“一个女的，三十多岁，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脸。但听太子叫她‘林医生’。她很特别，太子对她很客气——甚至有点敬畏。”
林医生？
方默皱眉。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她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鹰眼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