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靠着一棵橡胶树坐下,从怀里掏出对讲机。刚才爆炸和奔跑时压到了,外壳裂了条缝,但还能用。
他调到公共频道,按下通话键:“阿杰,听到回话。”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阿杰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焦急:“默哥!你们没事吧?我听到爆炸声,还有枪声......”
“没事。”方默说,“但补给点是个陷阱。蝰蛇小队在屠宰场埋伏,我们差点中招。”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阿杰说:“我刚截获一段加密通讯,是蝰蛇小队发给罗家的。内容破译了一部分,说‘诱饵已放出,鱼已咬钩,正在收网’。”
诱饵。鱼。收网。
方默的心沉了下去。鹰眼提供的屠宰场情报,从一开始就是诱饵。目的就是引他们上钩。
但鹰眼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如果想害他们,完全可以在砖窑就动手,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
除非......鹰眼自己也不知道那是陷阱。
“阿杰,”方默问,“能定位通讯来源吗?”
“大概范围在城西,但具体位置......设备精度不够,定不准。”阿杰说,“默哥,你们现在在哪?安全吗?”
“老橡胶树。”方默说,“暂时安全。但这里不能久留。你那边怎么样?”
“橡胶厂这边没事,很隐蔽。阿梅在照顾伤员——那个狙击手鹰眼醒了,但一直不说话,问什么都是沉默。”
鹰眼醒了。方默眼神一凝。也许,该回去跟他“好好聊聊”了。
“阿杰,我们一个小时后回去。”方默说,“你做好准备,我们可能被跟踪了。”
“明白。”
结束通话,方默看向杜诚和岩恩。两人都在处理伤口,杜诚疼得直吸凉气,岩恩则一声不吭,用匕首割开裤腿,从伤口里挖出一颗变形的弹头。
“得回去。”方默说,“鹰眼肯定知道些什么。屠宰场的陷阱,他要么是参与者,要么是知情者。”
“那孙子要是敢耍咱们,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杜诚恶狠狠地说。
岩恩包扎好伤口,抬头问:“怎么回去?大路肯定被封了。”
方默想了想,看向橡胶林深处:“走地下。”
“地下?”杜诚一愣。
“勐拉城下面有套老旧的排水系统,是法国殖民时期修的,大部分已经废弃了。”方默说,“我来勐拉第一天就研究过地图。
从这片橡胶林往东走一公里,有个废弃的泵站,从那可以进入排水系统。沿着主排水渠往北走,能通到城北的泄洪口,离橡胶厂不远。”
杜诚听得目瞪口呆:“默哥,你连这都知道?”
“侦察兵的习惯。”方默站起身,“走吧,时间不多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钻进橡胶林深处。晨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他们的脚步声。
走了大概半小时,果然看到一个破败的砖石建筑,半埋在地下,门早就没了,里面黑乎乎的。
方默打着手电走在前面,杜诚和岩恩跟在后面。泵站里面堆满了垃圾和淤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腐臭味。最里面有一扇锈蚀的铁栅栏门,后面是向下的台阶,深不见底。
岩恩用砍刀砍断门锁,三人钻进去,沿着台阶往下走。
台阶很长,很陡,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得厉害。走了大概五十级,终于到底。面前是一条宽阔的砖砌通道,有三米高,两米宽,脚下是及踝深的污水,散发着一言难尽的气味。
“我操......”杜诚捏着鼻子,“这味儿......比化粪池还冲......”
“少废话,快走。”方默打着手电,走在前面。光线在黑暗的通道里摇晃,照出两边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不知名的污迹。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涉水声和呼吸声。偶尔有老鼠窜过去,发出“吱吱”的叫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方默停下来,看了看手绘地图——已经湿了,但还能看清。
“左边通往城中心,右边通往城北。”他说,“走右边。”
三人转向右边通道。这条通道更窄一些,水也更深,到了膝盖。污水冰冷刺骨,伤口泡在里面,疼得杜诚直咧嘴。
又走了十多分钟,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方默关掉手电,示意大家放慢脚步。
光亮是从一个向上的竖井透下来的,井壁上固定着锈蚀的铁梯。方默抬头看了看,井口盖着铁栅栏,透过缝隙能看到天空——天已经大亮了。
“到了。”
他低声说,“上面就是城北泄洪口,离橡胶厂只有三百米。”
岩恩第一个爬上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