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湿滑的、不知道铺了多少年的烂砖头,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能踩到积水坑,发出“啪叽”一声响,在死寂的通道里被放大好几倍,听得人心惊肉跳。
杜诚紧跟在方默后面,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大鼓的动静。胳膊上的伤口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回头,但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捕捉着身后密道深处传来的任何一丝声响——远处快活林方向隐约的喧嚣、砖石坍塌的闷响、还有……似乎有那么一点极其轻微的、不属于他们这群人的脚步声?
“默哥,”
杜诚压低声音,用气声说,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后面……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听着,除了咱们的脚步声和阿杰他们那边的动静……好像……还有别的东西跟着?”
方默脚步未停,但身体明显更紧绷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耳倾听了几秒。通道里,他们一行五人方默、杜诚、岩恩,还有两个断后的兄弟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
阿杰带着鹰眼走的三号密道在另一个方向,声音已经很微弱。
但在这些声音之外,在那片纯粹的、压抑的黑暗深处,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潮湿的墙壁,又像……野兽潜行时的蹑足。
“岩恩。”方默轻声唤道。
岩恩立刻明白,他放慢脚步,落到队伍最后,像只蓄势待发的山豹,蹲下身,耳朵几乎贴在地上,凝神细听。他的夜视能力比其他人好得多。
几秒钟后,岩恩直起身,凑到方默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夹杂着一点他们寨子的土话和生硬的汉语:
“有东西……跟着。很轻……不止一个。在后面……拐角那边。”
不止一个!而且已经跟到这么近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密道狭窄,一旦被堵住,前后夹击,就是死路一条!
“加速!”
方默当机立断,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快了一丝,
“前面三十米左右,有个岔路口,右边通往一个废弃的地窖,是死路,但可以作为阻击点。
左边才是通往城外的主道。杜诚,你带一个人,先过去,在岔路口设置绊发雷或者陷阱,拖延时间。岩恩,你和我,还有他(指另一个兄弟),在这里设伏,看看跟来的是什么东西。”
“明白!”
杜诚也不废话,招呼了旁边一个叫“阿彪”的兄弟,两人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着朝前冲去。三十米,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这黑暗湿滑、心里发毛的密道里,感觉格外漫长。
方默、岩恩和另一个兄弟则迅速闪到通道两侧略微凹陷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枪口对准来路。通道里瞬间死寂,只有水滴从头顶渗落的“滴答”声,还有自己如雷的心跳。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
那细微的摩擦声似乎消失了,但那种被窥视、被追踪的冰冷感觉,却越发清晰,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每个人的神经。
突然!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体泄漏的声音,从后方拐角处的黑暗里传来!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杏仁味的烟雾,如同有生命的幽灵般,顺着通道无声地蔓延过来!
“毒气!”方默低喝一声,
“防毒面具!”
三人迅速从腰间或背包里扯出简陋的防毒面具扣在脸上。视野瞬间变得模糊,呼吸也困难了许多。但总比吸入那要命的毒气强!
毒烟弥漫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他们藏身之处。借着防毒面具微弱的视野,方默死死盯着拐角。来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毒烟翻滚。
但下一刻,两道矮小敏捷、几乎贴着地面的黑影,如同两只巨大的、畸形的壁虎,猛地从拐角毒烟最浓处窜了出来!
它们的动作快得惊人,四肢着地,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姿势,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朝着他们扑来!手中寒光闪烁,是匕首或短刀!
“开火!”方默毫不犹豫地下令!
“砰砰砰!”“哒哒哒!”
枪声在狭窄的密道里骤然炸响,震耳欲聋!火光瞬间照亮了通道,也照亮了那两道黑影——他们穿着紧身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怪异的、带有呼吸过滤装置的全面罩,眼神在火光映照下冰冷如机械,完全没有人类的情感!
子弹打在墙壁和地面上,砖石碎屑乱飞!但那两个“壁虎”一样的袭击者,动作灵活得不可思议,竟然在狭窄的空间里做出了近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