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品的怪味，呛得人脑仁疼。警笛声呜哇呜哇地响了一宿，这会儿还没消停，跟哭丧似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罗家庄园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书房的地上，那摊摔碎的瓷片和冷透的茶水还没人敢收拾。
罗素山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西城方向还没散尽的烟柱子，脸黑得跟锅底有一拼。
他胸口那股火，蹭蹭地往上冒，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珠子都憋出了血丝。
“查清楚没有？！到底是谁？！”他猛地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刮得人耳膜疼。
管家佝偻着腰，大气不敢喘：“老爷，现场…现场烧得太厉害，没留下什么有用的。
巡逻队说，听到枪声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撤了，车辙印往缅北方向去了…速度快，配合好，不像一般的土匪。”
“木姐…又是木姐！”
罗素山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指攥得咯咯响，
“她这是铁了心要跟我撕破脸了！趁着我家里头乱，就敢来掏我心窝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扎卡那个山猴子呢？有没有他的消息？”
“扎卡那边…昨天野人谷他吃了亏，正跳着脚骂娘，也在查是谁劫了他的货。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说扎卡好像怀疑…怀疑是狂犀的人干的，两边已经互相放了好几次狠话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
“狂犀？哈哈哈。”罗素山怒极反笑，笑声跟夜枭似的，透着寒意，
“一个莽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废车场炸得他灰头土脸，还有心思去劫扎卡的货？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有人做局！”他烦躁地踱了两步，“笑面佛呢？那老狐狸怎么说？”
“佛爷那边…派人传话过来，说正在全力追查，还提醒说…说现在外有强敌，内部更要稳住，让老爷您…息怒。”管家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息怒？老子的仓库都让人烧了，货都让人抢了，还息怒？！”
罗素山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吼完这一嗓子，胸口那股邪火反而压下去了一些，脑子开始飞快地盘算。
木姐动手了，这是明摆着的。扎卡和狂犀互相咬上了，这水浑得可以。笑面佛在隔岸观火，说不定还想趁机捞点好处。那个一直藏在暗处、身份成谜的陈默…是不是也掺和在里面？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罗素山感到一种久违的、被逼到墙角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越乱，越不能乱。
“给狂犀打电话。”他沉声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阴沉，
“告诉他，废车场的事，老子心里有数，不是他干的。让他别跟扎卡那条疯狗较劲，先把家里头的篱笆扎紧！西城的事，老子会查，让他管好他自己的人，别再给老子添乱！”
“是。”管家连忙应下。
“还有，”
罗素山眼神闪烁，“让笑面佛加把劲，查！重点查那个快活林的陈默！老子总觉得，这所有的事，背后都有这只小耗子的影子！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联系国内，问问赵局，最近…有没有什么‘风’吹过来。”
管家神色一凛，重重地点头：“明白了，老爷。”
快活林，密室。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熬夜后的咖啡馊味和淡淡的硝烟味。方默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头很足，像一把擦亮了的刀。阿杰盯着几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消息散出去了，狂犀手下那几个盯梢的，应该‘偶然’听到了是扎卡的人干的，气得嗷嗷叫，回去报信了。”阿杰推了推眼镜，
“木姐那边传来消息，A线拿得很顺利，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她们问，B线这边需不需要支援？”
“暂时不用。让她的人守好A线，消化战果。”方默看着地图，西城B线仓库的位置已经被他标上了一个代表控制的记号。“狂犀和罗素山什么反应？”
“罗素山暴怒，但好像压住了，正在内部调整。他给狂犀打了电话，安抚加警告。狂犀那边…似乎消停了一点，但跟扎卡那边的骂战没停，两边边境上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小摩擦了。”
阿杰调出一些监控画面和通讯截取片段，“另外，罗家和笑面佛的人，明显加大了对我们快活林，以及以往几个据点的侦查力度。”
方默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捅了马蜂窝，马蜂当然要追出来蜇人。
“七爷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话音刚落，那个加密手机就震动了。方默接起。
“火烧起来了，感觉如何？”七爷的声音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