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但更多的是事态按计划发展的平静。

    “温度刚好。”方默回道，“罗素山开始怀疑我了。”

    “怀疑是正常的。他要是不怀疑，反倒奇怪了。”七爷咳嗽了两声，

    “不过，光怀疑没用，他需要证据，更需要稳住局面。我给他添了把柴——罗灿那点破事，已经够他喝一壶了。接下来，该加把火了。”

    “怎么加？”

    “狂犀和扎卡不是互相咬吗？那就让他们咬得更狠点。”

    七爷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会安排人，冒充扎卡的手下，再给狂犀一个‘难忘的教训’。地点嘛…就选在狂犀最近刚接手、看得挺重的一个地下钱庄。时间，今晚。”

    方默眼神一凝：“需要我配合？”

    “不用。你的人刚动了西城，再动容易暴露。这事我的人来做，干净利落，保证让狂犀把这笔账，结结实实算在扎卡头上。”七爷顿了顿，

    “你的任务，是趁罗素山和狂犀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巩固西城B线，把它变成一根真正的钉子，扎进罗家的肉里。另外…准备好，罗素山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对你或者木姐动手。”

    “我等着他。”方默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挂了电话，方默看向阿杰：“通知下去，西城B线仓库，按照二号防御方案布置。所有人员，提高警惕。另外，让山鹰带一组人，盯死罗家庄园和笑面佛主要据点的动向，有异常立刻报告。”

    “是！”阿杰立刻忙碌起来。

    缅北小寨。

    杜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蹲在竹楼门口，像个等主人回家的流浪狗，眼巴巴地望着唯一那条进山的小路。

    他昨晚几乎没合眼，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总觉得要出事。岩恩默默地把一个烤好的红薯递给他。

    杜诚接过来，烫得龇牙咧嘴，胡乱吹了两口就啃，食不知味。“岩恩，你说…这仗，得打到啥时候去？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要出大事…”

    岩恩想了想，闷声道：“该停的时候，就停了。”

    “废话！”

    杜诚翻了个白眼，“我是说，默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西城那动静，你也听见风声了吧？我靠，又是枪又是炮的，还放了把大火！这他妈是往死里干啊！罗素山那老王八能善罢甘休？”

    岩恩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寂静的山林。他的沉默，反而让杜诚更焦虑了。

    “妈的，不行！我不能在这儿干等着！”

    杜诚猛地站起来，把剩下半个红薯塞进嘴里，“岩恩，你跟寨子里的人熟，帮我问问，有没有啥办法，能悄悄摸回勐拉边上看看？不进城，就在外围，听听风声也行！”

    岩恩皱起眉头，坚决地摇头：“桑叔命令，不能动。”

    “桑叔桑叔！你就知道桑叔！”

    杜诚急得抓耳挠腮，“我这不是担心吗？万一默哥他们需要人手呢？我杜诚虽然怕死，但也不能看着兄弟在前面拼命，我在这儿躲清闲啊！这他妈还算个人吗？”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螃蟹也吃了，野菜也啃了，再待下去，我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岩恩，好兄弟，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哪怕…哪怕给我弄个收音机，能听听勐拉的广播也行啊！不然我真要憋疯了！”

    看着杜诚那副火烧火燎、坐立不安的样子，岩恩坚硬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丝。

    他看了看寨子深处，又看了看杜诚，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晚上…我去问问老猎头。他…有时候会去边境换东西。”

    杜诚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拍着岩恩的肩膀：“好兄弟！够意思！晚上我等你消息！放心，出了事我担着，绝对不连累你！”

    他重新坐下来，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有盼头了！哪怕只是听听广播，知道点消息，也比现在这瞎子聋子强！

    他望向勐拉方向，那里依旧被群山和晨雾遮挡，但杜诚仿佛能听到隐隐的雷声，看到涌动的乌云。

    “默哥，撑住啊…”他低声说，攥紧了拳头，“兄弟我…马上就想法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