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换了身相对低调的深色休闲装,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还是藏不住。
山鹰跟在他身后,提着个公文包,扮演着沉默精干的助理角色。
茶舍老板老刘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早年跑边境运输受过杜诚所在的边防所关照,对杜诚很是热情,亲自将他们引到最里面的一个雅间。
雅间布置典雅,燃着淡淡的檀香,与外面世界的喧嚣肮脏仿佛两个天地。
“诚哥,都按你吩咐准备好了,最好的普洱,绝对安静。”老刘压低声音,递过一个“一切放心”的眼神。
杜诚拍了拍他肩膀:“谢了老刘,回头请你喝酒。”
没过多久,查坤的车也到了。他只带了一个贴身保镖,显得比在高尔夫球场时谨慎了许多。
进入雅间,他打量了一下环境,目光在看似随意站在窗边的山鹰身上停留了一瞬,才落座。
“查坤先生,冒昧相约,打扰了。”
杜诚笑着给对方斟茶,动作依旧带着点江湖气,不那么标准,但态度还算诚恳。
查坤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没有喝,淡淡道:
“陈先生约我到这里,不只是为了品茶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查坤先生是爽快人!”
杜诚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罗家这艘船,最近漏水有点严重啊。”
“先是野象谷的货被截,接着太子爷又跟狂犀内斗不休,我听说…”
“罗爷在仰光也待不住了,要回来亲自掌舵?”
查坤眼皮跳了跳,放下茶杯,不动声色,
“罗家的事情,我不便多评论。我只是个本分的生意人。”
“本分生意好!”
杜诚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
“可要是这做生意的环境不太平,本分生意也难做啊,您说是不是?特别是…”
“当主要的合作伙伴自身难保,甚至可能把火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查坤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杜诚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加码:
“查坤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您通过矿业公司帮罗家走了多少账,洗了多少钱,您心里有数。”
“罗家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您比我更清楚。罗爷回来,第一件事是整顿内部,清理门户?还是…先把可能存在的隐患,一并清除掉?”
查坤猛地抬头看向杜诚,眼神锐利: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杜诚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罗家这艘船,沉是迟早的事。聪明人,得提前找好救生艇。我们,就是那艘救生艇。”
“就凭你们?”
查坤嗤笑一声,带着不屑,但眼神深处那一丝动摇没能逃过杜诚的眼睛。
“就凭我们。”
杜诚语气笃定,
“我们能截了罗灿视为命根子的原料,就能动他别的根基。我们能拿到一些…让罗爷和国内那位赵局长都睡不安稳的东西。”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查坤骤然收缩的瞳孔,
“更重要的是,我们能保证,在罗家这艘破船沉没的时候,您查坤先生,能安然无恙,甚至…拿到您应得的那份,干干净净地上岸。”
雅间里陷入了沉寂,只有茶水煮沸的轻微咕嘟声。查坤的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杜诚的话,句句戳在他的痛处。他确实早就对罗家的霸道和罗灿的愚蠢不满,也担心被牵连,但背叛罗素山的后果,他更清楚。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另一个罗家?上了你们的船,会不会死得更快?”
查坤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我们求财,也求个安稳。”杜诚摊摊手。
“弄死您,对我们没任何好处。我们要的是罗家倒台,是拿回属于我们的公道。至于生意,勐拉这么大,以后有的是合作的机会,何必非要你死我活?再说了…”
他忽然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痞痞的样子:“查坤先生,您觉得是跟一个讲规矩、重承诺,还可能帮您洗白上岸的新伙伴合作舒服?
还是继续被罗家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抹布,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舒服?这选择题,不难做吧?”
查坤盯着杜诚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他这句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