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豪车鱼贯而入,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挽臂而行,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虚伪寒暄的味道。
杜诚——此刻是海外归来的投资人陈末——开着一辆租来的奔驰S600,混在车流中缓缓驶入庄园大门。
他手心有点冒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这破领带实在勒得他喉结发痒。
他对着后视镜再次调整了一下那个藏着摄像头的领带夹,深吸一口气,默念:“我是精英,我是精英,我家里有矿…”
车门被侍者拉开,杜诚迈出他那经过特训的“猫步”,尽量让表情显得从容甚至带点恰到好处的疏离。
他递上伪造的请柬,安保人员仔细核对后,恭敬地放行。
踏入宴会厅,水晶吊灯的光芒晃得他有点眼花。舒缓的爵士乐,摇曳的酒杯,低语与轻笑…
这一切都与他熟悉的快活林后巷、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战场格格不入。
他感觉自己像只闯进天鹅群的土拨鼠,浑身不自在。
“妈的,这地方一瓶酒够我以前在边防所一个月津贴了吧…”杜诚心里嘀咕,目光却像雷达一样快速扫描全场。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角落。魏先生,一个穿着中式绸缎上衣、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正端着酒杯与查坤低声交谈,脸上挂着商人惯有的圆滑笑容。
他身边,果然站着一个穿着浅蓝色晚礼服的年轻女孩,正是照片上的魏莱。她似乎有些无聊,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果汁杯,眼神偶尔飘向舞池中旋转的人群。
目标确认。
杜诚没有立刻上前。他先是在自助餐区转了一圈,夹了点看起来最贵的鱼子酱和鹅肝,尝了尝,撇撇嘴:“还没阿梅做的红烧肉得劲。”
然后才端着一杯香槟,看似随意地踱步到离魏莱不远不近的位置,假装欣赏墙上的一幅抽象画。
机会很快来了。魏莱大概是站累了,想找个地方坐下,附近却只有杜诚旁边的一个空位沙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轻轻坐下,裙摆荡开一个优雅的弧度。
杜诚心里默念一声“阿弥陀佛”,表面上却目不斜视,依旧专注地看着那幅在他眼里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的画。
魏莱坐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无聊,目光也落在了那幅画上。
杜诚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轻轻“咦”了一声,用带着点新加坡口音的普通话,以一种恰到好处的、不让人反感的搭讪语气开口:“这幅德库宁的《挖掘》…没想到在勐拉也能看到这么有张力的作品。”
魏莱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侧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先生也懂抽象表现主义?”
“略知皮毛。”杜诚转过身,露出一个经过练习的、显得既自信又不张扬的微笑。
“曾在纽约MOMA看过他的回顾展,那种原始的生命力和混乱中的秩序感,很震撼。只是没想到,在这东南亚的边陲,查坤先生也有如此雅兴。”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方默给他的资料里提到了这幅画和画家,假的是他压根没去过什么MOMA。
魏莱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微微一笑:“我父亲和查坤叔叔是朋友,这幅画是查坤叔叔去年在佳士得拍下的。
他说,做生意有时候就像看抽象画,需要点…想象力。”
“精辟!”杜诚适时地送上一句恭维,既不肉麻又不显敷衍,“生意场和艺术圈,有时候确实异曲同工,都需要在混沌中寻找价值。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陈末,刚从新加坡过来,做点投资。”他伸出手。
“魏莱。”女孩轻轻与他握了握手,指尖微凉,“还在仰光读书。”
“学生时代最好了,充满无限可能。”杜诚感慨道,语气真诚了不少,这倒不是装的,他是真怀念以前在部队没心没肺的日子。
“不像我们,整天跟数据和报表打交道,枯燥得很。”
魏莱被他的话逗笑了:“陈先生看起来可不像枯燥的人。”
“哦?何以见得?”
“感觉。”魏莱眨了眨眼,“你看这幅画的眼神,不像是在分析数据,倒像是在…寻找破绽?”
杜诚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直觉这么准?他面上不动声色,哈哈一笑:“魏小姐眼光毒辣,我确实觉得这画挂得有点歪,强迫症犯了,总想给它扶正。”
这个略显无厘头的回答反而让魏莱笑得更开心了,气氛轻松了不少。
两人就这样从艺术聊到学业,再聊到勐拉的风土人情。杜诚超常发挥了他的幽默性格,把一些边境趣事和投资见闻包装得妙趣横生,逗得魏莱频频掩嘴轻笑。
他谨记方默的叮嘱,没有过分打探魏家的事情,更多的是倾听和附和,扮演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