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道精心设计的中间人转手,裹着真真假假的传闻外衣,如同携带病毒的孢子,悄无声息地飘进了罗灿势力焦躁的侦查网络中。
消息传开的第二天下午,勐拉市南区,一家挂着“福鑫化工”破烂牌子的小作坊附近,就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
罗灿手下的打手,在狂躁的复仇欲望驱使下,几乎没做太细致的核实,便直接冲了进去。
而笑面佛那边负责看守作坊的人,显然也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直接的攻击,仓促应战。
枪声像爆豆般响了一阵,随后是死寂。等到当地依附于某个小军阀的巡逻队慢悠悠地赶到时,现场只留下几具尸体和一片狼藉。
初步消息传来,罗灿的人死了三个,笑面佛的人死了两个,那小作坊里确实找到了一些化学原料,但数量极少,品类也与被劫的RX系列核心原料似是而非。
“嘿!默哥,你猜怎么着?”杜诚几乎是跳着脚进的办公室,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幸灾乐祸。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罗灿那条疯狗,果然咬着笑面佛丢出去的那点饵就不放了!虽然没找到咱们那批硬货,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方默正在擦拭一把军刺,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用指腹轻轻刮过锋利的刃口,感受着那冰冷的杀意。
“笑面佛那边什么反应?”方默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寒光闪闪的刺刀上。
“那老阴比能有什么反应?”杜诚嗤笑一声,模仿着笑面佛可能有的腔调,“肯定是表面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呗。
我收到风,他手下几个管事的已经聚到他那个‘佛堂’去了,估计正在商量怎么找回场子。
这老小子最讲究面子,罗灿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打他的脸,他要是能忍下去,以后在勐拉还怎么混?”
方默将擦好的军刺归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不会明着开战,但暗地里的绊子不会少。
告诉山鹰,重点监控笑面佛掌控的几条地下钱庄线路和赌场,他们可能会在这些地方给罗灿使绊子,截他的现金流。”
“明白!”杜诚应下,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默哥,还有个消息…罗灿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
“他今天上午去了他城外的庄园,一直没出来。但下面的人,特别是之前跟着黑猴和血燕的那帮老人,动作反而缓和了一些,不像前几天那么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了。”
杜诚挠了挠头,“有点反常啊,按那孙子的脾气,吃了这么大亏,不该更疯狂吗?”
方默眼神微凝。事出反常必有妖。罗灿的疯狂是真实的,但他并非纯粹的蠢货。在连续的打击和失控后。
他背后那个老谋深算的父亲罗素山,或者他身边残存的理智派,很可能开始施加影响,试图将这股破坏性的力量引导向更明确、更致命的方向。
“他在收缩拳头,准备下一次更精准的打击。”方默判断道,“目标很可能还是我们。让兄弟们不要松懈,‘铁桶阵’继续。”
“是!”杜诚神色也严肃起来。
就在这时,方默的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内容只有两个字:
“小心,刀。”
方默瞳孔微缩。这个号码,是桑叔提供的与木姐单线联系的加密通道之一。这条信息极其简短,却充满了警示意味。
“刀”?指的是罗灿即将挥来的致命一击,还是……具体的某个人,某种武器?
他不动声色地删掉信息,对杜诚说:“晚上我出去一趟。”
杜诚一愣:“默哥,这风口浪尖的,你去哪儿?有什么事交给我去办就行!”
“有点私事。”方默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用跟着,看好家。”
杜诚张了张嘴,看到方默的眼神,把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叮嘱道:“那…你千万小心,多带几个兄弟在身边?”
方默摇了摇头:“人多眼杂,我一个人更方便。”
他知道风险。但这条来自木姐的警告,让他意识到局勢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微妙。他需要亲自去一个地方,见一个或许能提供更多碎片信息的人。
而且,他也需要偶尔走出这个“铁桶”,亲自感受一下外面风暴的力度和方向。
傍晚时分,方默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戴着顶棒球帽,如同一个普通的打工者,从快活林一条不为人知的备用通道悄然离开。
他没有开车,而是步行融入了勐拉华灯初上时熙攘的人群。
他穿行在潮湿、嘈杂的街巷,敏锐的感官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