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像个被掏空的地下仓库。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挂着的、沾满油污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将无数扭曲的人影投射在斑驳的、满是涂鸦的墙壁上。
空气灼热而污浊。几十号人挤在简陋的赌台前,百家乐、牌九、骰子…各种赌局同时进行,赌徒们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声嘶力竭地叫喊着,赢了的人发出癫狂的嚎叫,输了的人则面如死灰,咒骂着将最后一点筹码推出去。角落里,几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依偎在一些看起来有点小钱的赌客身边,发出虚假的笑声。更暗的阴影里,偶尔能看到有人蜷缩着,对着锡纸或者针管,贪婪地吮吸着,脸上露出迷幻的表情。
这里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和疯狂。
方默压低了帽檐,像一个真正疲惫麻木的跟车工,缩着肩膀,慢慢在场子里移动,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扫过每一张脸。他需要找到丧彪,那个脸上有疤、走路姿势特别的家伙。
环境嘈杂,气味恶心,但他心如止水。比起监狱里某些特定区域,这里的混乱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他避开那些明显输红了眼、看谁都像欠他钱的赌徒,小心地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在一个玩骰子的赌台边停留了片刻,目光锁定了台子后面那个坐庄的瘦小男人。那人眼神闪烁,手指异常灵活,操控骰盅的手法带着明显的江湖气。方默注意到,他偶尔会和一个在人群中穿梭、负责放贷收钱的矮壮男人交换眼神。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坐庄的瘦子高声吆喝着,掀开骰盅,“四五六,十五点大!”
台前顿时响起一片或欢呼或哀嚎。一个输光了钱的赌徒抓住瘦子的胳膊,苦苦哀求:“山猫哥,再借我一点,就一点!我一定能翻本!”
那叫山猫的瘦子不耐烦地甩开他,骂道:“滚蛋!你他妈前账还没清呢!没钱就滚出去,别挡着老子发财!”
就在这时,那个负责放贷的矮壮男人走了过来,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疤痕,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带着一种特有的痞气。
丧彪!
方默瞳孔微缩,目标确认。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继续隐在人群里观察。丧彪看起来混得不错,是这个小赌档的核心人物之一,身边随时跟着两个眼神凶狠的马仔。
丧彪粗暴地推开那个输光的赌徒,对着山猫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视全场,像是在搜寻什么。他的眼神警惕而多疑,显然深知自己处境危险。
方默知道,在这里动手几乎不可能。必须把他引出去,或者找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他耐心地等待着机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鼠洞里的喧嚣似乎永无止境。凌晨一点左右,丧彪似乎赢了不少钱,心情不错,骂骂咧咧地推开身边的女人,对着山猫和两个马仔挥了挥手,朝着赌场深处,一个用破布帘子隔开的小门走去,看样子是去上厕所或者休息。
机会!
方默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那小门后面是一条更加昏暗、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散发着浓重的尿骚味。通道尽头有个拐角,旁边似乎是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
丧彪让两个马仔守在通道口,自己吹着口哨,晃悠着朝拐角后的厕所走去。
就在他刚拐过弯的瞬间,阴影中,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猛地从后方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则精准地锁住了他试图掏武器的右手手腕,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掼向旁边的墙壁!
“唔!”丧彪猝不及防,后脑勺重重撞在砖墙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拼命挣扎,但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技巧更是刁钻,瞬间就将他死死制住,动弹不得。
方默将他拖进那个堆满扫把和破桶的清洁隔间,反手关上门。空间狭小,气味更难闻。
“别动,别叫。”方默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我问,你答。多说一个字,断你一根手指。”
他稍微松了松捂住丧彪嘴的手,但另一只手扣住他手腕的力道丝毫未减。
丧彪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借着隔间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脸——一张年轻、冷峻、毫无表情的脸。
“你…你是谁?”丧彪声音颤抖。
“找你的人。”方默没有废话,“黑猴是怎么死的?”
丧彪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恐惧,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名字。“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咔吧!”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丧彪发出一声被捂住嘴的、沉闷的惨嚎,他的左手小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过去!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