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林当晚提前歇业。方默让惊魂未定的员工们都回去休息,只留下阿杰和阿梅负责善后和警戒。他自己则回到办公室,锁上门,从隐秘处取出那把五四手枪和三棱军刺,仔细检查、擦拭。暴熊的事件给他提了个醒,在塔兰,尤其是当他越来越深地卷入势力斗争时,仅靠拳脚和一把匕首,已经不够了。
第二天一早,方默接到了杜诚的电话,语气咋咋呼呼:
“我靠!默哥!你昨晚是吃了豹子胆还是喝了老虎血?暴熊那牲口你都给撂倒了?还见了红?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小子是木姐从哪个特种部队挖来的杀人机器!”杜诚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异常兴奋,仿佛废了暴熊的是他一样。
方默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语气没什么波澜:“他自找的。”
“牛逼!太牛逼了!”杜诚啧啧称奇,“不过默哥,这下你可把狂犀那火药桶点炸了!那老家伙出了名的护短加暴躁,我估计他现在正满世界找你呢!你这快活林,怕是成了风暴眼了。”
“我知道。”方默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一角,看着外面看似平静的街道,“你那边怎么样?晚上的‘货’还能送吗?”
“送!必须送!”杜诚拍着胸脯,声音压低了些,“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不然以后谁还敢找我们运货?放心,路线我重新规划了,绕点远,但安全。老地方,晚上十点,准时出发。”
“好。”方默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小心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杜诚夸张的声音:“哎呦喂!我没听错吧?默哥你还会关心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这心里咋还暖烘烘的呢!”
方默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接他这个茬:“晚上见。”
挂了电话,方默看着窗外。杜诚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办事还算靠谱。今晚去老鼠洞,是关键一步。
一整天,快活林都处于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方默能感觉到,周围的眼线更多了,有狂犀派来寻仇的,有其他势力来看热闹探虚实的,甚至可能还有木姐派来进一步评估他价值的。阿杰和阿梅如同两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两拨试图靠近探查的不明人员。
傍晚,方默换上一身深色的工装,将手枪和军刺妥善藏在身上,对阿梅交代:“我出去办点事,场子交给你们。”
阿梅看着他这身打扮,眼神动了动,但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默哥小心。”
方默从后门离开,绕了几条小巷,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来到和阿良米粉摊隔了几条街的一个废弃修车铺。这里是杜诚其中一个不常用的据点。
修车铺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铁锈味,杜诚正蹲在地上,对着他那辆破皮卡的底盘敲敲打打,嘴里骂骂咧咧:“这破车,关键时候总掉链子!”
“怎么了?”方默走过去。
“妈的,转向机有点渗油,跑长途怕出问题。”杜诚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他把一个油腻的工具箱踢到方默脚边,“喏,给你的。”
方默打开工具箱,里面不是工具,而是一套沾着油污的货运公司制服,一顶鸭舌帽,还有一张伪造的工作证。
“换上吧,陈师傅。”杜诚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今晚你是我新招的跟车伙计,哑巴,不会说话,免得露馅。”
方默没说什么,利落地换上那身散发着机油和汗味的工作服,戴上鸭舌帽,压低了帽檐。瞬间,那个冷峻的快活林管事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跟车工人。
杜诚上下打量着他,满意地点点头:“像那么回事!就是眼神还是太利了点,收着点,装怂会不会?”
方默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杜诚自顾自地笑着,从驾驶座底下摸出两个硬邦邦的肉夹馍,扔给方默一个:“先垫垫肚子,路上可没时间吃饭。妈的,这跑车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饥一顿饱一顿。”
两人靠在破皮卡旁边,就着昏暗的灯光,啃着冰冷的肉夹馍。
“我说默哥,”杜诚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非要去找丧彪那孙子干啥?他就是一个过气的老混混,现在跟条丧家之犬一样,能找到啥有用的?”
方默沉默地吃着馍,没有回答。他不能告诉杜诚关于老鬼和复仇的核心秘密。
杜诚见他不答,也不在意,耸耸肩:“行吧,你不说拉倒。不过我提醒你啊,老鼠洞那地方,邪性得很。里面的人,为了几十块钱就能捅你刀子。而且我听说,里面有几个老家伙,是以前从国内跑过来的亡命徒,手底下硬得很,你别阴沟里翻船。”
“嗯。”方默应了一声。
“还有啊,”杜诚凑近些,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