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方默进来,阿炳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空位。
方默走过去坐下,将那个装着“辛苦费”的信封和办理好的结清手续单据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他没有提翡翠戒指的事。
阿炳没看信封,先拿起单据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慢悠悠地斟了一杯深红色的茶汤,推到方默面前:“金孔雀那地方,感觉怎么样?”
“热闹。”方默端起茶杯,言简意赅。
“哈!”阿炳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王海那老小子,没为难你吧?”
“没有。事情办得还算顺利。”
“顺利就好。”阿炳抿了口茶,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手指点了点,“这辛苦费,你自己收着。在勐拉混,身上不能没点钱。以后跟着我做事,该你的,一分不会少。”
这话带着明显的拉拢意味。方默没推辞,将信封收回。“谢谢炳叔。”
“嗯。”阿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巴蓬那小子,没抬出狂犀来吓唬你?”
“抬了。”方默平静地回答。
“哦?”阿炳挑眉,“你怎么说?”
“我说,狂犀是罗家的人,炳叔是木姐的朋友。问他觉得狂犀会不会为他出头。”方默复述着当时的话,语气没什么起伏。
阿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下大腿:“好!说得好!他妈的就该这么怼回去!巴蓬那种货色,也就是扯虎皮拉大旗,真遇到硬茬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笑得畅快,看方默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脑子清楚,手段也硬!是块好料子!”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他就这么老老实实把债还了?没抵押点东西?”
方默知道戏肉来了。他放下茶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枚翡翠戒指,放在桌上。“他用这个抵押的。说是一周内拿钱来赎。”
戒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柔和的光泽,那抹翠色,仿佛活水在其中流动。
阿炳的目光一接触到戒指,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他猛地伸手将戒指拿起,凑到灯下仔细端详,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方默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
“这…这是…”阿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方默,“巴蓬说这是他祖传的?”
“他是这么说的。”
阿炳的脸色变幻不定,惊疑、贪婪、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在他脸上交织。他反复摩挲着那枚戒指,仿佛在确认什么。
“炳叔,这戒指…有什么问题?”方默适时开口问道。
阿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怕它飞了,目光锐利地看向方默:“问题大了!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方默摇头。
“这是‘木姐’早年戴过的东西!”阿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在方默耳边扔下了一颗炸雷,“是她当年落魄时,不得已当掉换钱救急的贴身物件!后来她发达了,一直想找回来,但当年经手的人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成了她一块心病!”
方默心中剧震,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他万万没想到,随手收来的一件抵押品,竟然牵扯到了木姐的隐秘过去!
“巴蓬他…”方默皱眉。
“巴蓬个屁!”阿炳啐了一口,“他祖上八辈子也摸不到这种好东西的边儿!这戒指,肯定来路不正!要么是他偷的,要么…就是他走了狗屎运,从哪个不懂行的或者死鬼手里弄来的!”
他攥着戒指,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眼神闪烁得厉害:“妈的,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处理好了,是天大的功劳,能在木姐那儿换个锦绣前程!处理不好…”他打了个寒颤,“知道得太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盯着方默:“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王海应该看见了。”方默如实道,“我当着他的面,把东西放在桌上的。”
“王海…”阿炳眼神一冷,“那个笑面虎…他肯定认出来了!这老小子,当时什么反应?”
“他很惊讶,夸戒指好,然后很快办理了手续。”方默回忆道。
“他没提出要把戒指留下,或者上报给木姐?”阿炳追问。
“没有。”
“哼!”阿炳冷哼一声,“这老狐狸,精得很!他是不想沾这个手!东西是从你手里过的,经由我阿炳交上去,功劳是我们俩的,风险也是我们俩的!他乐得在旁边看戏,说不定还想等着我们出错,他好捡便宜!”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将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