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穿着阿炳给他准备的、稍显宽大的西装,站在赌场门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声浪——筹码碰撞的脆响、轮盘转动的嗡鸣、赌徒们或狂喜或绝望的嘶吼,混合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这熟悉又陌生的罪恶场所而泛起的波澜,迈步走了进去。瞬间,冷气混合着昂贵香水、雪茄和一丝汗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内部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折射着迷离的光,猩红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只有那些喧嚣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形形色色的赌客聚集在各个赌台前,有衣着光鲜、搂着女伴的富豪,有眼神麻木、面前筹码所剩无几的常客,也有面色潮红、显然已经上头的投机者。
方默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服务台,出示了阿炳给的凭据和信物。“我找王经理。”
服务生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恭敬地引着他穿过喧闹的大厅,来到后方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在一间标着“客户经理室”的门前停下。
敲门进去,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精明的银行家,而非赌场经理。
看到方默进来,他对着电话简单说了两句便挂断,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站起身:“这位就是炳叔派来的兄弟吧?鄙人王海,幸会幸会。”他热情地伸出手。
“陈默。”方默与他握了握手,触感温热而略显绵软。
“陈兄弟,坐,快请坐。”王海招呼方默在会客沙发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炳叔的信和凭据我都看过了。唉,这笔账啊,有点小麻烦。”
王海搓了搓手,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欠债的是个老主顾,叫巴蓬,以前生意做得不错,在我们这儿也一直是VIP。可最近不知怎么,手风不顺,欠下了这笔款子。我们派人催了几次,他都推脱…关键是,他好像跟‘狂犀’手下的人,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
狂犀,罗家四大金刚之一,以脾气火爆、手段狠辣著称。
方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明白,王海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甩锅。既点明了债务人的背景(可能与罗家有关),又把催收的棘手难题直接抛给了他这个新人。
“王经理的意思?”方默抿了口茶,语气平淡。
王海扶了扶眼镜,笑道:“陈兄弟是炳叔看重的人,能力肯定不凡。我的意思是…这笔账呢,还是得收。但方式方法,得讲究。毕竟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嘛!当然,如果实在有困难,我们也可以再想想办法…” 他的话留了三分余地,等着方默表态。
方默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王经理把资料给我,我去找他谈谈。”
王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方默如此干脆。他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巴蓬的地址和他常去的几个地方。陈兄弟,一切小心,安全第一。需要人手的话,我可以安排两个伙计跟你一起去…”
“不用。”方默站起身,接过文件夹,“我一个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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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资料,巴蓬最近常混迹于赌场二楼的一个贵宾厅。方默没有直接去找人,而是先在场子里转了一圈,观察环境,记下了出入口和保安的位置。
贵宾厅比大厅更显私密,赌注也更大。方默很快在一个玩百家乐的台子找到了目标——一个穿着花衬衫、体型微胖、额头冒汗的中年男人,正是巴蓬。他面前的筹码已经不多,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不甘。
方默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不远处的吧台点了杯水,静静观察。
巴蓬又输掉了一局,狠狠捶了一下桌子,引来旁边赌客不满的目光。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离开赌台,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方默放下水杯,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没有别人。巴蓬正站在小便池前,嘴里骂骂咧咧。
方默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的位置,没有看他,只是对着前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巴蓬耳中:“巴蓬先生?”
巴蓬身体一僵,警惕地转过头,看到身边站着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陌生年轻人。“你谁啊?”
“阿炳先生派我来,跟你谈谈那笔账。”方默直接说明来意。
巴蓬的脸色瞬间变了,由警惕转为惊慌,随即又强作镇定:“什…什么账?我不认识什么阿炳!你找错人了!”他拉上拉链,就想往外走。
方默脚步一错,挡住了他的去路,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巴蓬呼吸一窒。
“巴蓬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方默的声音依旧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