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四年与1748
    休庭后的等待,是一种凌迟般的煎熬。

    方默被取保候审,回到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沉闷得如同坟墓的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翻腾。林晚努力在他面前维持着镇定,操持家务,照顾念念,但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时常在他不注意时,流露出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

    念念似乎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像以前那样缠着爸爸疯玩,只是偶尔会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怯生生地问:“爸爸,你以后还能带我去坐大轮子吗?”

    方默的心像被针扎一样,他只能蹲下身,用力抱住女儿,喉咙哽咽着,给不出任何一个确切的承诺。

    赵建国来过几次,每次都带着外面最新的风声,但无一例外,都是坏消息。舆论在罗家聘请的水军引导下,开始出现“警察暴力”、“执法权滥用”的论调,虽然也有支持方默的声音,但在庞大的信息洪流和刻意引导下,显得微弱而分散。更关键的是,来自上层“依法严肃处理,平息舆论”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妈的!”赵建国一次在阳台抽烟时,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声音嘶哑,“他们这是要拿你祭旗!用来堵住所谓的‘悠悠众口’,用来平衡他们那个狗屁圈子的‘规则’!” 方默沉默地看着楼下。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就像他此刻的心境。

    宣判的日子,终于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默身为人民警察,在处置治安案件过程中,未能严格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使用警械和武器,在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时,措施明显超过必要限度......”

    

    “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方默,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咚!”

    法槌落下的声音,清脆,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终局意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也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方默的耳膜上,砸进他的心里。

    四年。

    这两个字在空中悬浮,然后沉甸甸地落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旁听席上林晚那一声撕心裂肺的“不——!”,赵建国的愤怒,记者们按动快门的咔嚓声,各种嘈杂的议论……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毛玻璃。

    他站在原地,法警上前,动作熟练地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铐。金属触碰皮肤的凉意,让他混沌的思绪有了一丝清醒。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听席。

    林晚瘫倒在母亲怀里,脸色惨白如纸,泪水汹涌而出,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破碎的光芒,正死死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最后的身影刻入灵魂。岳母老泪纵横,紧紧抱着女儿,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悲痛与无助。

    赵建国和几位同事站在不远处,拳头紧握,眼眶通红,赵建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无力的叹息,痛苦地别过了头。

    而另一边,太子罗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得意与残忍的讥笑。他甚至抬起手,对着方默,再次做了一个极其缓慢而清晰的抹喉动作。

    冰与火,绝望与嚣张,在这一刻形成了无比残酷的对比。

    方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狠狠揉碎。他张了张嘴,想对林晚说“等我”,想对赵所说“别担心”,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承诺、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被那冰冷的判决和这沉重的手铐封缄。

    他被法警带着,转身,走向法庭的侧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走向一个与过去彻底割裂的未知深渊。身后,林晚压抑不住的痛哭声,成了追随他进入黑暗的最后挽歌。

    ***

    押送他的警车驶离市区,窗外的景象从繁华的高楼大厦,逐渐变为空旷的田野,最后是戒备森严的监狱大门。高耸的围墙、密布的铁丝网、瞭望塔上持枪的武警……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这里是与正常社会完全隔绝的另一个世界。

    入监流程繁琐而冰冷。

    体检,脱去所有的便装,仿佛剥去了过去所有的身份和尊严,赤身裸体地站在陌生的医生和管教面前,接受各种检查。屈辱感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然后,是领取囚服。那套粗糙、肥大、颜色刺眼的橙色马甲和长裤被扔到他面前。当他穿上它们时,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像是在提醒他,他已不再是民警方默,而是失去了自由的囚徒。

    接着,是理发。

    监狱的理发室狭小、简陋,弥漫着消毒水和头发碎屑混合的怪异气味。一个面无表情的犯人拿着电推子,示意他坐在那张破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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