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援的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当他们看到脑袋磕破、已然气绝的黑猴,以及肩胛处插着匕首、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狂犀时,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脸色也都变得无比凝重。再看站在中央,浑身多处挂彩、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方默,眼神中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震惊,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方默!你怎么样?”刑警队的副队长李强快步走过来,他是方默的老熟人了。
“没事,皮外伤。”方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活动一下左臂,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了冷汗,伤口比想象中深。
“还逞强!快,叫救护车!伤者也需要急救!”李强看着他不断渗血的胳膊和大腿,又看了看重伤的狂犀,立刻招呼随行的医务人员。
方默没有拒绝,他的体力在高度紧张的战斗和失血下,确实接近极限。在被扶上救护车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现场。黑猴的尸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狂犀也被抬上了另一辆救护车。太子罗灿逃跑的那条小巷,幽深黑暗,仿佛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关键的真相。
救护车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方默靠在担架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搏杀的每一个画面——黑猴阴狠的眼神、那意外致命的磕碰、狂犀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太子那怨毒的抹喉动作……以及,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名字:林晚。
他猛地睁开眼,用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摸出手机。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几乎全是林晚打来的。还有几条信息,时间越靠后,字里行间透出的焦虑和恐惧就越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拨通了林晚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
“方默!方默是你吗?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林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女儿念念被吵醒后迷迷糊糊的询问声。
“晚晚,我没事。”方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受了点轻伤,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处理一下就好。”
“受伤?严不严重?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林晚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急切。
“别!你别来!”方默立刻阻止,“这么晚了,念念怎么办?你把她一个人丢家里?我真的没事,就是点皮外伤,包扎一下就好。你在家照顾好念念,我处理完就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方默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听我的,在家等着。我保证,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林晚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她知道方默的脾气,也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和女儿看到他现在可能狼狈的样子。
“……好,我等你。你……你一定要小心。”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担忧。
“嗯,放心。”
挂了电话,方默疲惫地靠在车厢壁上,内心的沉重感却没有丝毫减轻。黑猴的死虽然是意外,但终究是一条人命,而且对方是罗素山的人。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像他说的“处理一下就好”那么简单。
***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腔。方默的伤口被仔细清理、缝合、包扎。左臂的刀伤缝了七针,大腿上的划伤也缝了四针。医生叮嘱需要静养,避免剧烈运动。
他刚被推出处置室,就看到派出所的所长赵建国和指导员刘明,以及分局督察队的两个人,面色严肃地等在外面。
“赵所,刘指。”方默想站起来,被赵建国按住了肩膀。
“别动,好好坐着。”赵建国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常年基层工作留下的风霜和疲惫。他看着方默裹着厚厚纱布的手臂,眉头紧锁,“感觉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方默扯了扯嘴角。
“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怎么搞成这样?”督察队一个姓王的队长开口了,语气公事公办,带着审视的意味。
方默深吸一口气,从接到电话开始,将整个过程,包括夜总会内太子的嚣张、截停警车、暴力袭击、自卫反击、黑猴意外磕碰马路牙子身亡、太子逃跑、以及随后与狂犀的搏斗并将其重伤,尽可能客观、详细地复述了一遍。他强调了对方的人数、武器、袭击的突然性和致命性,以及自己每一次反击都是在被迫自卫、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做出的。
听完他的叙述,在场几人都陷入了沉默。情况依旧严重,但性质似乎因为黑猴的“意外”和狂犀的“存活”而有了一些不同的解读空间。
赵建国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旁边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