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辉煌”夜总会那巨大的、俗艳的招牌很快出现在视野里。远远就能听到隐约的喧嚣和躁动的音乐声,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两辆警车停在那里,警灯无声地旋转,将周围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方默将车停在稍远的路边,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夜晚微凉的空气里,混杂着香水、烟酒和一种名为“冲突”的焦灼气味。
他分开人群,亮了一下证件,守在门口脸色紧张的年轻辅警小张看到他,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来。
“方哥!你可算来了!”
“里面什么情况?”方默一边往里走,一边快速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稳定人心的力量。
小张紧跟在他身边,语速很快:“是VIP888包厢的客人,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狂得没边,外号好像叫……叫‘太子’。因为一个女服务员不小心把酒洒他朋友身上了,不依不饶,逼人用酒洗头。另一个男服务员看不过去说了几句,就被他们拖到大厅里往死里打,还动了刀子,划伤了胳膊,不过不深。我们来了两个兄弟,根本拦不住,那太子还扬言要砸了场子……”
方默的眉头拧紧了。又是这种仗着有点钱势就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人。
走进夜总会大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已经停了,但那种紧张的、一触即发的气氛比任何音乐都更让人心悸。五彩的射灯徒劳地旋转着,照着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
大厅中央空出一片地方,地上有碎裂的酒瓶和点点血迹。两个同事正挡在一群衣着光鲜、气势汹汹的年轻男女面前,双方正在激烈地争吵。同事老王的警服都被扯得有些歪斜,脸上带着压抑的怒气。
而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是一个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年轻男服务员,他捂着流血的手臂,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在微微发抖。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子正试图用手帕给他按住伤口。
对方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哨衬衫、身材高瘦的年轻人,他斜倚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把玩着一个Zippo打火机,脸上是一种混合着轻蔑、嚣张和残忍的冷漠表情。他身边站着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眼神凶狠的壮汉,如同护主的恶犬。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精瘦如猴的男人,眼神尤其阴鸷,正死死盯着地上的男服务员,仿佛随时会再扑上去。方默凭直觉判断,这人手上沾过血,应该就是小张说的,动了刀子的那个“黑猴”。
“怎么回事?”方默走到同事身边,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老方!”老王看到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怒气冲冲地指着那个“太子”,“这家伙太嚣张了!打了人,动了刀,还拒捕!”
太子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打量了方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哟,又来一个穿皮的?怎么,你们派出所没人了?尽派些歪瓜裂枣来?”
他身边那些男男女女发出一阵哄笑,充满了挑衅。
方默没理会他的垃圾话,目光先扫过地上的伤员,对那个哭泣的女服务员说:“先扶他去旁边,等下拉开车过来送医院。”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女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太子,眼神平静无波,像结冰的湖面:“你叫太子?”
太子嗤笑一声,站起身,他比方默略矮一些,但气势却跋扈十足。他走到方默面前,几乎要贴到一起,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太子歪着头,用打火机一下下敲着自己的掌心,“阿sir,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打个不开眼的服务员而已,赔点钱就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一个电话,你明天可能就不用穿这身皮了,信不信?”
他身后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娇笑着帮腔:“就是,太子哥也是你们能惹的?赶紧道个歉,滚蛋!”
方默身后的同事气得脸色发青,刚要开口,被方默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不管你是谁。”方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打人,动刀,涉嫌故意伤害,跟我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调查?”太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狐朋狗友也跟着笑。笑够了,他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凶狠,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方默的鼻子上,“你他妈算老几?给你脸了是吧?知道老子今晚约了谁谈生意吗?耽误了老子的正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方默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你的‘正事’,可以等你接受完调查再说。现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