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关凌长出口气,扫视全场。
“所有关家子弟听好。”
“一会儿要是被押到县衙,谁也别乱说话。”
“所有的罪名通通否认,死也不认。”
“撑到卫家和郡守的人赶到再说!”
众人一起拱手。
“谨遵族长之令!”
“新来的县令倒是挺有魄力啊,居然真敢把关家的人押上公堂。”
“你看,那走在前面的就是关家族长关凌。”
“最坏的就是这老家伙。”
“啧啧,这回有戏看了。”
“新县令刚来就跟地方豪强硬刚。”
“咱解县总算来了个不怕事的老爷。”
“要是能把我家那两亩被占的水田给要回来就好了。”
“可别光吓唬几句就完了。”
“……”
县衙门外,百姓挤得人山人海,议论声压成一片。
衙门里,关家老老少少几十号,全给押到了大堂下。
“县尊到——”
随着一声拖长的高喊。
关羽穿着县令官服,从后面转入,走上主位坐下。
关凌只听说新县令是个红脸长胡子的怪人,倒没想到对方那双丹凤眼、卧蚕眉,和八年前那个少年竟然这么像。
两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如今这人一张赤红的脸,加上一脸长髯。
“你是……”
关凌心头猛地一跳。
从那微微眯起的丹凤眼里,他清楚感到一股冰冷杀意扑面而来。
堂上几位年纪稍长的关家人,也察觉出不对劲,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这新县令丹凤眼、卧蚕眉,跟当年那个杀人犯关羽有点像啊。”
“我也瞧着眼熟,可关羽脸不是红的,而且那时也没留这么长胡子。”
“要是没有这张红脸和胡子,我还真以为他就是关羽。”
“长得像罢了,不可能真是那人。”
“是啊,关羽可是杀过人的,案底都在案卷上,哪能当县令。”
“对对对,这么想想,我就放心了。”
“……”
啪。
惊堂木一落,所有窃窃私语立刻没声了。
关羽按着胡须,声音朗朗。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关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老朽关凌,关家族长。”
“你就是关凌?”
关羽盯着这个亲二大爷,脑海里浮起当年那个老族长的身影。
那位族长虽然也曾把胡瑶赶出家门,但多少还惦记着她,始终把她当关家媳妇看。
可眼前这个二大爷,为了当河东卫家的狗腿子,竟然和卫家一路,把关家的媳妇往死里欺。
逼得自己的妻儿卖掉全部家业,在解县苟延残喘,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
一想到这些……
关羽胸口压着的火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老朽是。”
关凌不急不缓地应声。
“你可知罪?”
关羽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气,顺着声音压向整座公堂。
不少关家人脸色当场变了,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要不是之前老族长打了招呼,让他们在大堂上不要乱说话。
恐怕早就有人扛不住关羽这股压迫,想跪地求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