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在一周之内陆续确认了他们的活动模式。四个人分成两组。每组两人。一组在省城东区活动。一组在省城西区活动。他们的作息很规律。白天在赌场和茶馆之间流动。晚上回到各自的酒店。几乎不在夜间外出。
但他们做的事情和前两个弟子不一样。
前两个弟子是在收集信息。这四个人是在投放信息。
东区那组在和赌场圈子里的人闲聊时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一些说法。大致内容是:最近西南那边有一个很厉害的千门组织对东南地区的地下赌场市场感兴趣。想来谈合作。条件很优厚。比现有的赌局经纪抽成低两个点。
低两个点。
沈夜的赌局经纪业务标准抽成是每场赌局流水的8%。如果有人能提供6%甚至更低的抽成来抢市场。对那些中小型赌场来说诱惑力不小。
"他们在打价格战。"沈夜说。
唐九在电话里嘿了一声。"何止价格战。西区那组更狠。他们在暗示如果有人想换经纪人他们可以帮忙''''处理''''和沈夜这边的合同问题。"
处理。
这个词在赌场圈子里的含义很广。可以是谈判。可以是补偿。也可以是威胁。
沈夜闭了一下眼睛。
季无双不是在试探了。他在正式介入。
通过弟子在省城建立一个和沈夜平行竞争的赌局经纪网络。用更低的抽成和更强的背景来吸引赌场转投。
这是一种釜底抽薪的策略。不直接和沈夜对抗。而是削弱他的经济基础。
"你怎么看?"唐九问。
"不慌。"沈夜说。"他出了这一手说明他还没准备好直接动手。如果他有把握一击致命就不会花时间在商业竞争上。他在用慢刀割肉的方式试我的反应。"
"那我们什么反应都不给?"
"不。我们给反应。但不是他期待的那种反应。"
沈夜花了一天时间设计了一套应对方案。
他没有降价。没有反击。也没有去找那四个人的麻烦。
他做的事很简单。
打了五通电话。
五通电话分别打给了省城五家和他合作最紧密的赌场老板。
每通电话的内容大致相同。沈夜告诉他们:最近市场上出现了一些新的赌局经纪提供商。抽成比自己低。条件可能也更好。他完全理解商业竞争的规则。如果他们觉得新的合作方更合适可以随时终止合同。他不会为难任何人。
但他同时提到了一件事。
"我之所以能提供8%的抽成是因为我的成本结构包含了安全保障。包括赌局的裁判公正性、参与者的背景审查和争议仲裁。这些服务的成本大约占抽成的3%。如果有人能用6%做同样的事我很佩服。但也请你们自己评估一下对方是否能提供同等级别的服务。"
五个老板无一例外地做了同样的选择。
继续和沈夜合作。
原因很简单。地下赌场最怕的不是贵。是乱。一个不稳定的赌局经纪人带来的不确定风险远比多两个点的抽成更可怕。沈夜在过去几个月里的信誉积累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合作关系稳住了。
但沈夜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季无双的弟子打不动沈夜的核心客户。下一步他们要么提高筹码。要么换一种方式。
柳如烟在当天晚上给沈夜打了一个电话。
"成都那边有新消息。"
"说。"
"暗蛛激活的那个线人传回了一个情报。季无双最近一个月召集了两次全员会议。规模不小。所有六品以上的弟子都到了。这个频率不正常。通常他一年只开两次全员会。一个月开两次说明他在做一个大的战略部署。"
"部署的方向?"
"线人只知道会议的存在。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他透露了一个细节。第二次会议之后有三组人被派了出去。一组去了省城。就是你那边的那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