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周他在省城和幻境之间来回跑了三趟。处理赌局经纪业务的同时协调四条情报线的推进。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千感的持续运转让他的大脑一直处在高负荷状态。
他的身体给出了警告信号。
连续三天的晨间基线检测显示静息心率从64升到了68。呼吸频率从12次升到了13次。体温基线从36.4度降到了36.2度。
这些微小的变化在普通人身上可以忽略。但对千感使用者来说意味着身体的精密调节功能正在被过度消耗。
他需要休息。
回到幻境的那天晚上。柳如烟也在。
她从暗蛛总部回来带了最新的情报汇总。两个休眠线人已经重新激活了一个。另一个还在评估中。成都方面的信息开始变得清晰。
但她没有在当晚汇报。
因为她看了沈夜一眼。
就一眼。
"你今晚不工作。"她说。
沈夜正准备打开笔记本。听到这句话他的手停了一下。
"情报是..."
"明天说。"柳如烟走过来。伸手把他面前的笔记本合上了。"你的静息心率高了4个基准点。呼吸频率上浮了一个单位。体温降了0.2度。这些数据说明你的交感神经系统已经连续兴奋了至少十天。再不休息你的千感精度会下降。"
沈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数据?"
柳如烟看着他。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浅的弧度。
"我是心技使用者。你以为只有千感能读人?你走进来的时候步幅比平时短了两厘米。坐下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0.5秒。你的眼球追踪速度也降了。正常情况下你扫视一个房间贴合千感的采集速度是0.8秒。今天你用了1.2秒。"
她不是千感。她是用心技训练出来的观察力做了一套近似的分析。
精度不如千感。但用在沈夜身上已经足够。
因为她太了解他了。
"出去走走。"柳如烟说。
"去哪?"
"海边。"
蛇口的海边在晚上十点之后很安静。
防波堤上没有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跑步的人经过。远处的港口灯光把海面照出一片暗黄色的光斑。
月亮很亮。
不是满月。是一轮在亏凸和满月之间的将圆之月。月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了一片银白的碎片。海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盐味。气温大约23度。
沈夜和柳如烟并肩走在防波堤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三十厘米。比天台上那次近了很多。
柳如烟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水墨画。
沈夜的千感仍然在运转。但他发现今晚的数据采集速度明显变慢了。不是系统的问题。是他自己不太想让千感全速运转。
他想用一种更原始的方式感受今晚。
"你知道千感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沈夜突然问。
柳如烟想了一下。"精度受情绪影响?"
"不是。是它太吵了。"
柳如烟转过头看他。
"千感在运转的时候我能同时接收到周围所有人的心率、呼吸、体温、微表情、声带振动、肌肉紧张度、瞳孔变化。所有的数据像信号流一样不停地涌进来。即使只有一个人在我面前。数据量也是巨大的。"
"所以?"
"所以我很少有安静的时候。"
柳如烟站住了。
海浪拍打着防波堤的下方。在月光中泛起白色的泡沫。
"你想安静一下?"
"不是想。"沈夜也停了下来。"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