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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看着他。
月光打在她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在黑夜中显得特别亮。
沈夜伸出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柳如烟的手背。
就在指尖接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千感的信号流出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现象。
数据中断了。
不是系统错误。不是感知过载。
是千感自己关闭了。
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突然被拔掉了电源。所有的数据读数在0.1秒之内全部归零。心率读数消失了。呼吸频率消失了。体温数据消失了。微表情分析消失了。
一切归于寂静。
沈夜之前经历过千感自动关闭。在读父亲那封信的时候。那次关闭是因为悲伤冲垮了情绪控制的堤坝。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关闭不是因为崩溃。
是因为另一种东西把千感的优先级覆盖了。
一种不需要数据就能确认的东西。
柳如烟的手指回扣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距离从三十厘米变成了十厘米。
沈夜低下头。柳如烟微微抬起头。
海风在他们之间流过。带着盐味和月光。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沈夜脑子里有一个念头。
他读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因为千感已经关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率是多少。不知道呼吸频率是多少。不知道体温是多少。
他第一次以一个普通人的方式感受另一个人。
没有数据。没有分析。没有模型。
只有嘴唇上的温度。手指间的力度。和一颗不需要被测量就知道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月亮在头顶。
大海在脚下。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柳如烟先退后了一步。
她的嘴角有一个弧度。在月光下很清楚。
"你的心跳是多少?"她问。
沈夜笑了。
他很少笑。这一次的笑容在没有千感的状态下显得格外真实。
"不知道。"他说。
"你是千感使用者。你不知道自己的心跳?"
"第一次不知道。"
柳如烟看着他。
然后她也笑了。
不是那种冷艳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是一种从眼角到嘴角完全舒展开来的笑。
是沈夜认识她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表情。
两个人在防波堤上又站了很久。
手指交握着。
千感在沉默中慢慢恢复了。数据一个一个地回来了。心率72。呼吸14次。体温36.6度。
比基线高了。
但每一个数字都是暖的。
海浪继续拍打着堤坝。
月光继续铺在水面上。
有些时刻不需要被分析。
只需要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