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约时间。也没有打电话。直接敲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林幼薇推门进来。手里没有端咖啡。没有拿书。什么都没有带。
空着手来的。
沈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之前每次来办公室都会带一杯美式或者一个橙子。这次什么都没有。说明她今天来不是为了日常的寒暄。
她有话要说。
"坐吧。"
林幼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千感采集到的数据显示她的心率是78。比她的日常基线高了6次。呼吸频率16次。比基线高了1次。面部表情稳定但眼角的眼轮匝肌有轻微的收缩。
她在紧张。但紧张的原因不是恐惧。
是因为她要说一些她想了很久的话。
"前天的牌局很有意思。"林幼薇先用一个轻松的开场过渡了一下。
"你发挥得不错。"沈夜说。"器技的实战应用。通过桌面振动读取对手信息。这个技巧不常见。"
林幼薇稍微放松了一些。心率回到了75。
"我祖父教的。严格来说不算器技。梁远教的是基础手法。但我祖父另外教过我一些东西。他管这个叫''''物读''''。通过物理介质感知环境信息。木桌面的振动传导率大约是每秒3400米。不同的力度、角度、接触面积会产生不同的振动频谱。如果训练到一定程度可以通过触觉分辨出很多微弱的信号。"
"比千感的精度低很多。"
"当然。千感是直接读取生理数据。物读只能读到间接信号。精度差了好几个量级。但在没有千感的人手里这已经算是一种有用的辅助技能了。"
这段对话让林幼薇的紧张感消退了大半。沈夜有意用一个技术话题让她找到舒适区。
然后林幼薇深吸了一口气。
话题转了。
"沈夜。我想跟你说一些关于接下来的打算。"
"说。"
"我决定留在中国。"
沈夜没有表现出惊讶。因为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预期到了这个决定。
林幼薇的新加坡签证还有效。她随时可以回去。但回去意味着什么？回到一个没有了祖父的家。回到一个季无双的势力可以触及的范围。回到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孤岛。
留在中国至少有幻境。有一个她正在努力融入的团队。有一条她可以追寻的真相。
"留下来的理由。"林幼薇说。"不是因为你。"
沈夜抬了一下眉毛。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了柳如烟。前天牌局结束后你们两个上天台的时候我从我的窗户看到了。"
千感告诉沈夜她说这段话的时候心率没有上升。反而微微下降了。从75降到了73。
这个下降代表释然。
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们两个站在天台上的背影。很配。"林幼薇说。声音平静。但她的右手无名指轻轻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不自主运动。代表着在理性接受之下仍然存在的细微情绪痕迹。
沈夜没有追这个痕迹。
有些数据不适合追。
"我留下来的理由是两个。第一是家族的。第二是个人的。"
"说说。"
"家族的理由是关于我祖父。他和你父亲当年在南洋发生的事情我只知道一部分。天机谱的完整真相我还不了解。钥匙的守护者家族之间有一些我祖父没来得及告诉我的事。我需要留在中国继续查。因为大部分线索都在中国。在南洋能查到的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个人的理由呢？"
林幼薇抬起头看着沈夜。
"季无双。"
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带振动的频率出现了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