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父和你父亲一样。都是因为天机谱和千门的纷争改变了命运。我祖父虽然没有被季无双直接害死。但他的后半生都活在那段往事的阴影下。他把自己关在新加坡一个安静的角落里。不和任何千门中人联络。不参与任何千门事务。他用沉默来保护自己。也用沉默来保护我。"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躲开。"
"对。季无双的人还是找到了他。或者说找到了我。方启明联系我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祖父用一辈子的沉默换来的安全是假的。季无双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件事。"
林幼薇的手指松开了交叉的姿势。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我不想逃了。我祖父逃了一辈子。我不想走他的路。"
沈夜看着她。
这个从新加坡来的女孩。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经历了太多。从一个带着祖父遗愿送钥匙的天真少女。变成了一个被季无双布局利用的棋子。又从棋子变成了一个主动坦白、主动站队的情报资产。
现在她又在做一个新的转变。
从情报资产变成盟友。
"你不用对我有任何负担。"林幼薇说。"感情上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不需要为我考虑那些。但在打倒季无双这件事上，我是你最坚定的盟友。"
她的心率在说出"最坚定"三个字的时候到了80。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决心。
决心这种东西在千感里有一个独特的署名。心率上升、呼吸稳定、肌肉紧张度提高但不是紧绷型的提高而是准备发力的那种提高。
像一个运动员在起跑线上等待发令枪。
沈夜在心里评估了一下。
林幼薇的定位从这一刻开始清晰了。
她不是柳如烟。柳如烟是灵魂深处能和他共振的人。
她不是苏晚晴。苏晚晴是退了一步但永远在身后支撑的人。
林幼薇是另一种存在。
她是一个和他有着相似命运轨迹的人。父辈的恩怨把他们推到了同一个战场上。他们的对手是同一个人。他们的目的在某个层面上完全一致。
盟友。
不是因为感情。是因为命运。
"好。"沈夜说。"欢迎归队。"
林幼薇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微笑和她到幻境第一天的微笑不一样了。少了那层训练出来的天真。多了一些真实的分量。
"还有一件事。"她说。"柳如烟安排的反间工作。我这边有一些新的想法。关于怎么给方启明喂假信息的节奏问题。我写了一份方案。你有空的时候看看。"
"放桌上吧。"
林幼薇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折叠的纸。放在沈夜的书桌上。
然后她走到了门口。
和上次一样。她停了一下。
但这次她回头了。
"沈夜。"
"嗯。"
"谢谢你没有赶我走。"
门关上了。
沈夜拿起桌上的纸展开看了看。
字迹工整。逻辑清晰。方案里对方启明的联络节奏做了一个详细的分析。建议每周联络一次。每次信息量控制在三到四条。真假比例建议七成真三成假。真信息选择不影响核心战略的边缘内容。假信息集中在沈夜对天机谱的态度和对季无双的认知程度上。
方案最后有一行小字。
"以上方案已同步给柳如烟审阅。她说可以。"
沈夜看完之后把纸折好。放进了书桌第二层抽屉里。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翻到"核心团队"那一页。
在柳如烟、唐九、陈默的名字下面。他写了第四个名字。
林幼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