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说她要去酒店办入住。她在蛇口订了一间海景房。明天还有地产项目的现场考察。林幼薇说她有些累了要回房间休息。
茶室里只剩下沈夜和柳如烟。
唐九很有眼色地把牌和筹码收走了。
走之前他看了沈夜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带着一种兄弟之间才有的理解。
门关上了。
柳如烟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她的双手依然环抱着那个已经喝空了的咖啡杯。
"上天台吗？"她说。
沈夜没有多想。"好。"
幻境的天台是整栋建筑的最高点。四楼的天台面积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地面是防滑砖。边缘是一米二高的不锈钢栏杆。
从天台上可以看到蛇口港的全景。
下午五点多。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海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港口那些巨大的起重机在逆光中变成了剪影。
有风。不大。从海面吹过来。带着盐分。
柳如烟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沈夜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千感在安静地运转。柳如烟的心率67。呼吸频率12次。体表温度比基线略高0.3度。
略高的体表温度可能是因为晒了太阳。但千感给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情绪性的微热。
某种内在的情感正在缓慢地升温。
"今天的牌局你故意的。"柳如烟先开了口。
不是问句。是陈述。
"故意什么？"
"你从第三手开始就不再认真打了。你在观察我们三个人。"
沈夜没有否认。
"你观察到了什么？"柳如烟问。
"三组不同的数据。三种不同的应对方式。苏晚晴用格局。林幼薇用天赋。你用控制力。"
"你觉得谁赢了？"
"筹码上你赢了。"
"我不是问筹码。"
柳如烟转过头来看着他。
夕阳照在她的侧脸上。光影把她的五官勾勒出一种近乎雕塑的轮廓。她的眼睛在逆光中显得特别深。
沈夜看着她的眼睛。
千感在这一刻给出了一组他从未见过的数据。
柳如烟的心率在他注视她的那个瞬间从67上升到了71。
对任何人来说4个心跳的波动都不算什么。但柳如烟不是任何人。她是暗蛛的前任"幽影"。她的心率控制力在千门情报界是传奇级别的。在过去的所有接触中沈夜从未见过她的心率因为情绪原因波动超过2次。
这次波动了4次。
而且是在一个对视的瞬间。
"沈夜。"柳如烟的声音很轻。比平时低了半个音阶。"我今天想说一些不是情报也不是工作的事。"
"说。"
柳如烟重新转过头去看大海。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来幻境都不提前通知你吗？"
沈夜想了一下。"习惯？"
"不是。"柳如烟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短。但里面有一些温度。"是因为我喜欢看到你没有准备的样子。你是千感使用者。你习惯把所有人的数据都提前准备好。你习惯在见到任何人之前就已经建好了应对模型。但你没有准备的时候是最真实的。"
"你见过我最真实的样子？"
"见过几次。"柳如烟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地移动了一下。"你读你父亲信的那天晚上。你的千感关掉了。你在办公室里哭了。那是我见过的最真实的你。"
沈夜的呼吸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