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天晚上柳如烟在场。

    

    "我没有进去。"柳如烟说。"我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然后我走了。"

    

    "为什么不进来？"

    

    "因为你那个时候需要的不是陪伴。需要的是独处。你需要一个人把那些情绪消化完。如果我那时候进去了反而会让你觉得不安。因为你会本能地启动千感。你会开始读我的数据。然后你的放松就被打断了。"

    

    这段分析精确得让沈夜有些意外。

    

    她对他的理解已经深到了什么程度？

    

    柳如烟继续说。

    

    "今天在牌桌上我看到了苏晚晴看你的眼神。也看到了林幼薇看你的眼神。她们两个人的看法我不评价。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

    

    她再次转过头来。

    

    这一次她的眼睛直接对上了沈夜的目光。没有回避。没有掩饰。

    

    千感在这一刻采集到了一组极其罕见的数据。

    

    柳如烟的心率升到了74。这已经是沈夜在非危险场景中见过的她的最高值。

    

    她的嘴唇温度升高了0.6度。声带振动的频率出现了极其轻微的不规则。这种不规则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在说一些平时压在最深处的话。

    

    "你的身边有很多人。唐九。陈默。暗蛛网络。还有苏晚晴和林幼薇。你不缺帮手。也不缺盟友。"

    

    她停顿了一下。

    

    风从海面吹过来。吹动了她耳边的几缕碎发。

    

    "但在最黑暗的夜里，我希望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这句话落在天台上。落在风里。落在橘红色的光线中。

    

    沈夜看着她。

    

    千感还在运转。但他发现自己并不需要千感来理解这句话。

    

    他想起了过去这段时间里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赌城自由战的时候是柳如烟在幕后分析对手的心理弱点。千面试炼的时候是她在研判对手的性格模式。季无双的令牌出现的时候是她第一时间做出了最冷静的分析。林幼薇的真相曝光的时候是她提出了反间方案并且亲自执行。

    

    每一次他遇到最困难的局面。第一个想到的人确实是她。

    

    不是因为她有用。

    

    是因为她在。

    

    "你不用回答。"柳如烟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不。"沈夜说。"我要回答。"

    

    柳如烟看着他。

    

    夕阳在他们之间画了一道暖色的线。

    

    "一直都是。"沈夜说。

    

    三个字。

    

    柳如烟的心率在这三个字之后从74回到了67。

    

    这个回落不是因为失望。是因为安心。

    

    紧张消散了。确认的东西不需要再紧张。

    

    她没有笑。但她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个弧度沈夜见过很多次。每次出现的时候千感给出的标签都是同一个。

    

    真实。

    

    不是表演的。不是准备好的。不是有目的的。

    

    只是真实的。

    

    两个人在天台上站了很久。

    

    没有再说话。

    

    海面上的光从橘红变成了暗紫。然后变成了灰蓝。星星开始在天幕的东边出现。

    

    港口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

    

    柳如烟把身体靠近了沈夜一些。

    

    不多。大概近了十五厘米。

    

    两个人的手臂几乎挨在了一起。但没有完全接触。

    

    那个十五厘米的距离里有一些不需要千感也能感受到的温度。

    

    沈夜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决定。

    

    是一个很简单的决定。

    

    从今往后。在最黑暗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