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沈夜在事后复盘的时候是这么定义的。
苏晚晴到幻境来是有正当理由的。苏氏集团在蛇口新投了一个商业地产项目。她需要到现场考察用地规划。顺路过来看看幻境的经营状况完全合情合理。她提前三天就打了电话。
但她到的时候恰好赶上了柳如烟。
柳如烟是上午来的。暗蛛网络最近截获了一批关于西南赌场的情报碎片。她来找沈夜做面对面的情报研判。按计划下午就走。
结果苏晚晴的航班提前了四十分钟落地。
她走进幻境大厅的时候柳如烟正站在吧台旁边喝咖啡。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里突然多了一层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唐九当时正在二楼走廊扶着栏杆往下看。他后来告诉沈夜："那一瞬间我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苏晚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裙。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妆容精致得没有一丝破绽。眼线的弧度精确到毫米。口红色号是低调的豆沙色。
柳如烟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没有化妆。但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艳不需要任何修饰。
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在十米之内碰撞。
"你好。柳小姐。"苏晚晴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嘴角上扬的幅度恰到好处。
"苏总。好久不见。"柳如烟的语气很淡。但不冷。
沈夜从三楼办公室下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场面。
他的千感在第一时间开始工作。
苏晚晴的心率74。呼吸频率14次。面部肌肉的微紧张出现在颧骨附近。这是一个在努力维持完美形象的人的典型指标。
柳如烟的心率66。呼吸频率12次。几乎和她的平时基线一模一样。这个女人在面对任何情况时的自控力都让人惊叹。
然后沈夜注意到了第三组数据。
林幼薇从二楼的房间走了出来。她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看到大厅里的情景时脚步顿了一下。
心率从72直接跳到了83。
呼吸频率从15次升到了18次。
瞳孔在0.3秒内扩张了0.6毫米。
她在紧张。
三组数据。三种不同的情绪模式。同时在沈夜的千感里交织成一张极其复杂的信号网络。
唐九从二楼走下来。路过沈夜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这比千面试炼还刺激。"
沈夜没有理他。
苏晚晴看到林幼薇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显然记得自己调查过这个女孩的背景。那三个不一致的点她全部记在心里。
"这位是？"苏晚晴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商界女强人特有的礼貌距离感。
"林幼薇。从新加坡来的。"沈夜说。他的声音很平稳。
"你好。苏姐姐。"林幼薇叫了一声。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半度。
苏晚晴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姐姐？我有那么老吗？"
"不是的。你比我大几岁。叫姐姐是礼貌。"林幼薇立刻解释。
柳如烟端着咖啡杯站在旁边。嘴角出现了一个非常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微笑。但沈夜的千感读到了另一层含义。
柳如烟的咬肌在弧度出现之前收紧了0.2毫米。这不是自然微笑的预备动作。而是一种带有审视意味的反应。
她在观察。
在观察苏晚晴对林幼薇的态度。
"大家都在。"沈夜说。"楼上有茶。一起坐坐吧。"
他需要一个相对可控的环境。把三个人放在同一个空间里但各自散落在大厅不同角落只会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不如集中起来。至少他能同时观察。
四个人上了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