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自觉地找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他知道自己的角色是旁观者。
三楼的茶室面朝大海。下午三点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海面上的光斑碎金一样晃动。
苏晚晴坐在左侧。右腿搭在左腿上。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这是一个自信的坐姿。
柳如烟坐在右侧。双脚平放。双手环抱咖啡杯。看似随意但重心很稳。
林幼薇坐在两人中间靠后的位置。手里的美式咖啡已经喝了一半。她在用咖啡杯遮挡自己的嘴角。
沈夜坐在对面。
他的位置让他可以同时看到三个人的面部和上半身。千感的采集范围覆盖了整个茶室。
"幻境的生意最近怎么样?"苏晚晴先开口了。
这是一个安全的话题。
"还行。"沈夜说。"省城那边的赌局经纪业务已经稳定了。每个月能有固定的流水。"
"听说你在千面试炼里拿了第三名。"苏晚晴的语气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骄傲。好像她在为别人的成就感到高兴。但千感告诉沈夜她的心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上升了两次。一次是"你"这个字。一次是"第三名"。
"第三名是全国前三。"柳如烟接了话。"七品千面。历史上最年轻的七品获得者之一。"
苏晚晴看了柳如烟一眼。
这一眼持续了0.8秒。
在正常社交中0.8秒的对视不算长。但苏晚晴在这0.8秒里完成了一次信息采集。她没有千感。但她有二十多年商场锻炼出来的直觉。
柳如烟对沈夜的评价太精确了。精确到了只有深度了解才会有的程度。
苏晚晴微微点头。
"看来柳小姐对千门的晋升体系很熟悉。"
"工作需要。"柳如烟回答。
林幼薇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她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做着轻微的摩擦动作。频率是每秒两次。这是焦虑的信号。
沈夜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
这三个女人之间的张力不会因为喝一杯茶就消散。如果放任这种暗流继续发展。只会变得越来越疲惫。
不如给它一个出口。
"唐九。"沈夜叫了一声。
唐九从角落里探了一下头。"在。"
"去拿一副牌来。"
唐九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去拿的。
不到一分钟他抱着一副全新的扑克牌和一张折叠桌回来了。
"打牌?"苏晚晴挑了一下眉毛。
"友谊赛。"沈夜说。"四个人正好。德州扑克。小注。一百块一手。输赢不重要。就当消磨时间。"
柳如烟看了沈夜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些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东西。
她明白沈夜的意图。与其让三个女人在暗流中消耗能量。不如把较量放到牌桌上。牌桌是一个有规则的战场。规则能把混乱变成秩序。
"好。"柳如烟第一个应了。
苏晚晴想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是消磨时间。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幼薇把咖啡杯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我水平不太好。你们别嫌弃。"
唐九在旁边发牌。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桌的故事够他跟陈默吹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