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幻境三楼的一间密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唐九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我就说这个女的不对劲。"
柳如烟的反应不一样。
"她说的话你用千感验证过了？"
"全程验证。"沈夜说。"所有核心陈述的生理指标都和真实表达一致。没有发现撒谎的数据模式。"
"千感的置信度？"
"99%以上。"
柳如烟想了一下。
"99%不是100%。但在实战中这个差距可以忽略。如果千感说她在说真话，那她大概率确实在说真话。"
"问题是真话不等于可信赖。"沈夜说。"她确实被季无双的人接触过。就算她后来停止了汇报，季无双对幻境的关注已经建立了。而且林幼薇本身就是一个信息节点。季无双通过她知道了沈夜有三把钥匙。知道了幻境的位置和安保水平。这些信息已经泄露了。"
唐九皱了皱眉。"那怎么办？把她赶走？"
"不能赶走。"柳如烟立刻否定了。"第一，她手里的钥匙已经给了我们。赶走她不影响钥匙。但她知道我们有三把钥匙的事实。如果她离开之后重新被季无双控制，她就变成了一个活的情报源。第二，她现在的情感倾向是站在沈夜这边的。如果处理不当把她推到了对立面，那损失更大。"
"所以怎么处理？"
"继续留在幻境。加强观察。同时把她变成我们的情报通道。"
沈夜看了柳如烟一眼。
"你的意思是反向利用？"
"不叫反向利用。叫重新定义关系。"柳如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林幼薇现在处于一个很脆弱的位置。她背叛了季无双的信任。她对你坦白了这件事。她的情感投入已经让她无法再回到中立的位置。"
"这种情况下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彻底站在你这边。要么离开。"
"她离开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低。她离开了去哪？回新加坡？季无双的人会找到她。留在中国？她在中国没有其他依靠。幻境是她现在唯一的安全港。"
"所以她只能选择站在这边。"
"对。但我们需要给她一个条件。不是惩罚。是一个可以重建信任的路径。让她做一些只有真正站在我们这边才会做的事。"
"比如？"
"比如把季无双的联络方式交出来。比如把方启明告诉她的所有信息整理一份完整的报告。比如在我们的指导下重新恢复和方启明的联系。给季无双喂一些我们希望他知道的信息。"
反间。
柳如烟提出的方案的核心是把林幼薇从一个被动的信息源变成一个主动的反间角色。
沈夜在脑子里快速评估了这个方案。
风险：如果林幼薇的坦白本身就是一种更深层的欺骗，那反间计划就会变成一个漏洞。
但千感给出的99%置信度把这个风险压到了极低的水平。
收益：如果林幼薇真的可以被控制性地重新联络季无双的人，那沈夜就多了一条通向季无双的情报管道。
"可以。"沈夜做了决定。"明天我和她谈。"
"我来谈。"柳如烟说。
沈夜看着她。
"为什么你来？"
"因为你不合适。"柳如烟的语气很平静。"她对你有感情。你和她谈反间的事情会把情感和任务搅在一起。容易出问题。我来谈更干净。"
这是一个冷静到极点的判断。
也是一个包含了很多东西的提议。
柳如烟愿意亲自去面对一个对沈夜有感情的女人，和她谈一件可能改变她命运的事。这需要什么样的控制力和什么样的大局观沈夜很清楚。
"好。你来谈。"
唐九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