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办公室里停留了很久。
沈夜没有回答。
他在处理信息。不只是林幼薇说的话。还有她说出这些话时每一个生理指标的变化。
心率从82升到了88。
呼吸频率从16次升到了19次。
声带振动的频率出现了轻微的不规则。这在发声学上代表情绪影响了声带的肌肉控制。
泪腺已经开始分泌液体。眼眶温度比基线高了1.7度。
这不是一个在演戏的人的数据。
如果是演戏。心率应该更稳定。因为好的表演者会在表演之前做情绪准备。准备过的心率波动是平缓的渐变。
林幼薇的心率是急升的。一级一级地往上跳。没有准备。没有铺垫。是情绪失控的典型模式。
她说的是真话。
千感给出了99%以上的置信度。
但沈夜没有因为这个数据就释然。
真话和立场是两回事。
她的感情可能是真的。但她来的目的确实有季无双的影子。就算她后来停止了汇报，这件事本身已经构成了一个事实。
她在他面前隐瞒了一个足以影响信任基础的信息。
"那一年半的空白期你在做什么？"
林幼薇擦了一下眼角。深吸了一口气。
"在清平馆训练。不是半年。是整整一年半。"
"你之前说清平馆只是一个静心课程。"
"不只是。梁远教了我一些千门的基础功。包括心率控制、微表情管理和基本的反读心技术。我祖父知道这件事。是他安排的。"
"你祖父不是说不想让你接触千门？"
"他说的是不想让我走千门的路。但他觉得一些基本的自保技能是必要的。他说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一个完全没有防备的人会很容易被利用。所以他让梁远教我最基本的东西。不涉及千术。只涉及自我保护。"
心率控制。微表情管理。反读心术。
所以那种0.7秒就能恢复表情的速度不是天生的。是训练出来的。
柳如烟的判断从一开始就是对的。
林幼薇的天真是一层伪装。但伪装的目的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保护自己。
"吉隆坡呢？你去吉隆坡做什么？"
"去看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天机谱坐标附近的区域。"
沈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知道坐标？"
"我祖父和你父亲当年用两把钥匙组合解读出了大致坐标。虽然精度不高。但我祖父把那个大概的范围记下来了。他在去世之前告诉了我。"
"你去那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林幼薇摇了摇头。"那片区域是一个橡胶种植园。占地很大。属于一个马来西亚华人家族。我在那里待了三天。没有找到任何和天机谱有关的东西。坐标的精度不够。大约三十公里的半径范围里有好几个村庄和种植园。靠我一个人不可能逐一排查。"
"所以你来中国的时候已经知道坐标。"
"知道一个大概。"
沈夜闭上了眼睛。
三十秒。
他用三十秒整理了所有的信息。
林幼薇带着钥匙来了。这是真的。目的是完成祖父的遗愿。这也是真的。
但在出发之前她被季无双的人联系了。季无双给了她一个"考察"的任务。她接了。但来到幻境之后她逐渐改变了立场。她停止了向季无双方面汇报。
她接受过千门基础训练。所以她能维持一层高级的天真伪装。但这层伪装的原始目的是自保。不是欺骗。
她在来中国之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