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千面试炼结束之后她和沈夜之间的联系方式变成了每周一次的电话和不定期的邮件。内容大多和苏氏集团的商业合作有关。偶尔会有一两句带着温度的话。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控制得很好。让人听不出太多私人感情的痕迹。
这天是周三。她打来了电话。
"沈夜，关于你让我查的陆家开曼信托基金的最新资金流向，我有了一些进展。另外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关于林幼薇。"
沈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查了她？"
"不是专门去查的。"苏晚晴的声音很平稳。"在追踪陆家东南亚资金链的时候，我的数据分析团队碰到了一些来自新加坡的信息。我顺手交叉比对了一下林幼薇的背景。"
苏晚晴是一个不会做"顺手"之事的人。她的每一步都有清晰的目的。
但沈夜没有点破。
"发现了什么？"
"几个不一致的地方。"苏晚晴的语气从日常切换到了商业分析模式。清晰。精准。没有冗余。
"第一个不一致。林幼薇自称是NTU机械工程专业的在读研究生。我让人查了NTU的公开学生名录。她确实在册。但她的入学时间是2022年9月。而在此之前有一段长达一年半的空白期。从2021年初到2022年夏天。在这段时间里她没有任何可查的教育或工作记录。"
一年半的空白。
一个正常的二十二岁新加坡女孩在大学毕业后和研究生入学前会做什么？工作？旅行？这些都会留下痕迹。但林幼薇的这段时间是空白的。
"第二个不一致。林幼薇的祖父林百川在1992年退出千门之后以古董修复工的身份生活。林幼薇对外的说法是她从小不接触千门。但我在新加坡公开的民间武术协会登记系统里找到了一条记录。林幼薇在2019年曾经参加过一个名叫''''静心功''''的训练课程。课程持续了半年。培训机构叫做''''清平馆''''。"
"清平馆是什么？"
"表面上是一家静心冥想培训中心。但根据我的调查，它的创办者是一个叫做梁远的人。梁远在八十年代是千门南洋分支的一个外围成员。"
千门相关的训练。
林幼薇说她祖父不想让她接触千门。但她在十八九岁的时候参加过一个和千门有联系的训练课程。
要么她的祖父不知道。要么她的祖父知道但选择让她接受了基础训练。
无论哪种情况，她的"完全不接触千门"的说法都不完全成立。
"第三个不一致。"苏晚晴继续。"林幼薇入境中国的航班记录显示她的出发地不是新加坡。而是吉隆坡。"
"吉隆坡？"
"对。她是从吉隆坡直飞深圳的。但她自称直接从新加坡来。新加坡到吉隆坡的距离不远。可能她在来中国之前先去了马来西亚。但她没有提过这件事。"
沈夜沉默了几秒。
吉隆坡在天机谱坐标所指的区域范围内。新加坡以北约六十公里。马来半岛南端。
如果林幼薇在来中国之前先去了那个坐标附近的地方，那就意味着她对天机谱的了解可能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多。
"还有吗？"
"暂时就这三点。不能构成任何确定性的结论。但作为信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谢谢。"
苏晚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沈夜。"
"嗯？"
"这个女孩现在住在幻境里吗？"
"嗯。"
"你信任她吗？"
沈夜想了一下。
"不完全信任。但也不排斥。我在观察。"
"观察的时候注意保持距离。"苏晚晴的声音微微变了一下。"我不是在说情报层面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