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在会客室里读的，林幼薇还在场。
第二遍是当天深夜，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读的。
第三遍是凌晨四点。他坐在幻境天台上，借着远处港口的灯光读的。
三遍之后他把信收好了。和三枚钥匙放在一起，锁进了保险柜。
然后他开始整理信中透露的信息。
第一条。沈万山当年试图独占天机谱。这是他自己承认的"错误"。说明沈万山并非完全无辜。他在天机谱的争夺中是一个主动的参与者，而不只是一个被害者。
第二条。季无双对沈万山的伏击发生在粤北山区。动手的人有四个。季无双本人没有出现在现场。这说明季无双的风格是"布局者"而不是"执行者"。和目前已知的他"五品宗师"的定位一致。
第三条。老鬼救了沈万山。代价是左手废了。
沈夜想起了师父。那个只有一只手的退隐千圣。
他从小就知道师父的手是断的。师父说是年轻时候的一次意外。但从来没有提过是在救沈万山的命的时候断的。
这意味着老鬼在沈夜面前隐瞒了至少这一部分真相。
不是出于恶意。而是保护。
师父不想让沈夜背负太多仇恨的重量。
第四条。沈万山在信中明确告诉沈夜"不要恨任何人"。
这一条让沈夜反复想了很久。
他的父亲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自己可能活不长。他被人伏击。差点丧命。带着满身伤逃到南洋。在异国他乡给还没出生的孩子写遗书。
在这种情况下他写的不是"替我报仇"。而是"不要恨"。
沈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父亲的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沉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
天亮了。
沈夜从天台回到办公室。洗了一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坐到了书桌前。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老鬼。"
"嗯？这么早。什么事？"老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的手是怎么断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谁告诉你的？"
"我父亲给我写了一封信。1987年写的。信里说了。"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老鬼叹了一口气。
"你从哪里拿到的信？"
"南洋。林百川的孙女带来的。"
"林百川。"老鬼的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感。"他终于把信交出来了。"
"他已经去世了。三年前。"
"嗯。"老鬼没有表达特别的悲痛。在他这个年纪，故人的离去已经是一种常态了。"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老鬼又叹了一口气。
"全部很长。你有时间吗？"
"我有一整天。"
老鬼开始讲。
从三十多年前开始讲。
"你父亲二十三岁的时候是千门里最有天赋的年轻人。千感强度比你现在还高一个等级。他二十五岁就到了六品千王。这个速度让很多老一辈的人又惊又忧。"
"惊是因为天赋。忧是因为野心。"
"你父亲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他在接触到天机谱的线索之后就产生了独占的念头。这一点他在信里自己承认了。这也是他后来的灾祸的根源。"
"季无双呢？"
"季无双比你父亲大八岁。当时已经是五品宗师。他手里也有一把钥匙。是拍卖来的。他没有钥盟的身份。但他有实力和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