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找过你父亲？"

    

    "去过。1985年春天。他提出合作。他的方案是两人联手先收集其余的钥匙。最后一起解读天机谱。你父亲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因为你父亲不信任他。千感在接触季无双的那次会面中读出了大量异常数据。季无双说''''合作''''的时候他的生理指标全部指向''''独占''''。你父亲判断和他合作等于引狼入室。"

    

    "然后季无双就安排了伏击。"

    

    "对。1985年七月。粤北清远的一个山村。你父亲在那里有一个安全屋。季无双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查到了那个地点。"

    

    "你怎么知道的？"

    

    "你父亲在被伏击的时候通过事先约定的暗号给我发了信号。我当时在广州。连夜赶过去。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到的时候那四个人已经走了。你父亲在一间倒塌的房子底下。"

    

    老鬼停了一下。

    

    "我把他挖出来的时候他还有意识。胸口的血已经流了很多。我用一条绳子把他绑在我背上。从山里走了三个小时。到了公路边。才拦到一辆车。"

    

    "你的手什么时候断的？"

    

    "在山路上。有一段路很窄。你父亲绑在我背上。总重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公斤。我踩滑了。为了稳住他，左手撑在了一块断裂的岩石上。腕骨骨折。粉碎性的。后来虽然接上了。但经脉全断了。这只手再也不能做精细动作了。"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父亲不想让你知道他犯过的错误。他希望你记住的不是仇恨。而是他想成为的那种人。一个好父亲。"

    

    沈夜握着手机的手指很用力。

    

    "他做到了。"

    

    老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他做到了。"

    

    电话挂了。

    

    沈夜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窗倾泻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碎片。

    

    师父教他控牌的时候总是用左手做示范的。不是因为他是左撇子。而是因为他只有左手能用了不对。他的左手废了。他是右手做的。

    

    沈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师父的左手断了。但师父还是到了三品千圣。

    

    用一只手修炼千术到三品千圣的境界。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老鬼在断手之后又花了二三十年的时间用残缺的身体重新攀爬到了千门的第三个台阶。

    

    他从未提过这件事的艰辛。

    

    沈夜把那封信从保险柜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最后那段话。

    

    "天机谱的秘密不值得你用命去换。如果有一天你面临必须在天机谱和你爱的人之间做选择，选人。永远选人。"

    

    选人。

    

    沈夜合上信。

    

    他现在身边有唐九。有柳如烟。有苏晚晴。有陈默。还有一个刚来的林幼薇。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

    

    他曾经以为复仇是一个人的路。

    

    现在他知道它从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