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封放在会客室的茶几上。看了很久。
泛黄的纸张。蜡封已经微微龟裂了。但流水纹的印记依然清晰。
三十多年。
这封信在南洋的热带气候里保存了三十多年。从一个还没出生的期待一直等到了此刻。
"你祖父为什么不早点把这封信交出来?"沈夜问。
"他一直在找你。"林幼薇说。"但万山回国之后没过多久就失联了。我祖父在九十年代初通过千门的信息网络查过万山的消息。得到的答复是''''此人已无法联络''''。具体是死了还是失踪了没人说得清。"
"后来呢?"
"后来我祖父也退出了千门。1992年。他退出的原因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而是因为他发现千门内部有人在专门搜寻天机谱的钥匙。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他带着那枚玉扣从千门的视野中消失了。在新加坡郊区买了一栋小房子。以古董修复工的身份过了二十多年。"
"直到他去世之前才告诉你这些事。"
"嗯。"林幼薇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他一直不想让我接触千门的世界。他说这条路太危险了。但他最后还是把钥匙和信交给了我。因为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唯一没有完成的承诺。"
承诺。
一个千门老人用一辈子去守护的承诺。
沈夜把信封拿起来了。
蜡封在手指间有一种干燥的粗糙感。千感自动扫描了信封的纹理。蜡封的材质是蜂蜡混合松脂。制作年代在三十年以上。没有被拆封过的痕迹。
他看了林幼薇一眼。"你看过吗?"
"没有。蜡封一直是完整的。我祖父也没有看过。万山让他保管。没有让他看。"
沈夜小心翼翼地揭开了蜡封。动作很轻。蜡封整个裂开了。里面的信纸折叠得很整齐。
两页信纸。字迹是用钢笔写的。笔画很有力。但有些地方的墨水稍微洇开了一点。说明写信的人在写某些句子时停顿过。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情况更长。
沈夜开始读。
"我的孩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不在了。
我叫沈万山。我是你的父亲。
你可能听说过我在千门里的一些名声。六品千王。年少成名。风头一时无两。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封信里我要告诉你的事。
我犯过一个错误。
二十五岁那年,我在千门的一次秘密集会上接触到了天机谱的信息。天机谱是千门始祖留下的遗产。它记载着千术的核心传承和一个可以改变整个地下世界格局的密码系统。七把钥匙分散在七个守护者手中。我是其中之一。
我那时候年轻。野心大。我想集齐所有钥匙。独占天机谱。
这是我的错误。
天机谱不是一个人能承担的。七把钥匙之所以分给七个人,就是为了防止任何单一力量将它据为己有。但我当年不懂这个道理。
我开始暗中打探其他钥匙的下落。这个举动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一个叫季无双的人。
他当时是五品宗师。手里也有一把钥匙。他得知我在搜寻其他钥匙之后,主动来找过我。他提出合作。我拒绝了。
拒绝的后果是一场几乎要了我的命的伏击。
我被四个人围攻。季无双不在现场。但动手的人是他安排的。伏击地点在粤北的山区。那是我以为对方不知道的一个安全屋。
我右手三根手指被打断了。肩膀脱臼了。胸口被人用刀划了一道。那一刀再深一厘米就会切到心脏。
我活了下来。靠的是老鬼。你师爷。赵无常。
他接到我的求救信号之后赶到了现场。用了三个小时把我从山里背出来。他自己的左手在那次行动中废了。
这就是他断手的原因。
逃出来之后我去了南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