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薇吃完饭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外场看赌局,也没有缠着赵大壮带她出去逛。她一个人回了三楼的房间,门关得很轻。
沈夜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她在消化白天的信息。
"七把钥匙需由同一血脉的千感者激活。"
这个条件对她的冲击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大。
沈夜没有去找她。有些事需要一个人想清楚。
第二天。
林幼薇比平时迟了半小时下楼。她的状态看起来恢复了。脸上又是那种带着南洋阳光的笑容。
但千感察觉到她的呼吸比昨天深了一点。每次呼气的时长从2.1秒延长到了2.4秒。
这种变化在心理学上的含义是:她在进行更缜密的思考。
吃早餐的时候林幼薇主动找到了沈夜。
"沈夜,我想告诉你一些事。关于我祖父和你父亲的。"
沈夜把筷子放下了。
他等了两天。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林幼薇的目的不可能只是送钥匙。柳如烟说得对,如果只是送钥匙,她可以寄过来。她选择亲自来,一定有钥匙之外的原因。
"上去说。"
两人来到二楼会客室。
林幼薇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
她在组织语言。沈夜没有催她。
"我祖父在去世之前的最后三年,经常跟我讲过去的事。"她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他讲得最多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你父亲沈万山。另一个是他自己的师兄。"
"师兄叫什么?"
"叫周海。六品千王。1989年在马尼拉的一场赌局中去世。"
沈夜记住了这个名字。
"我祖父说,万山第一次来东南亚是1985年。"林幼薇继续说。"那时候万山已经是千门里很受关注的年轻千师了。他来南洋是为了天机谱的事。他带着一把钥匙来找我祖父。"
"你祖父当时也有一把钥匙?"
"对。我祖父手里的就是那枚玉扣。他年轻的时候从他的师父那里得到的。他师父告诉他,这枚玉扣是天机谱七钥之一。让他好好保管。等将来有一个人来找他拿。"
"那么多年过去了。直到万山出现。"
"对。"
沈夜想了一下。"你祖父的师父,和千门始祖是什么关系?"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祖父的师父叫陈半松。六十年代已经去世了。我祖父只知道他是千门南洋分支第三代传人。"
陈半松。又一个需要查证的名字。
"万山1985年来南洋之后发生了什么?"
林幼薇的眼神暗了一下。
"万山来的时候,不只是拿着钥匙来的。他还带着伤。"
沈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伤?"
"我祖父说,万山到新加坡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很差。他的右手有三根手指被打断过又接上了。左肩有陈旧性脱臼的痕迹。最严重的是胸口。有一道很长的伤疤。从锁骨到肋骨。我祖父请了一个信得过的医生给他看过。医生说那道伤是至少两个月前受的。差一点就伤到心脏。"
沈夜的心率从64升到了71。
他用了两秒钟压回来。
"谁伤的?"
"万山没有直接说。但我祖父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凑出来一些信息。是千门内部的人。和天机谱有关。有人想抢他手里的钥匙。那次冲突中万山险些丧命。他从国内逃到了南洋。在那里躲了将近两年。"
1985年到1987年。
和方怡档案里记录的"林百川与万山频繁联系"的时间段完全吻合。
那两年不是"联系"。是"藏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