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在幻境赌坊的办公室里处理日常事务。
上午。柳如烟来了。
她带来了暗蛛网络在过去一周里更新的情报汇总。三份报告。分别关于陆家在华南的资金流动、季无双在西南的势力变化、以及千门总堂近期的人事调动。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讨论了两个小时。
柳如烟的情报梳理能力依然是沈夜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强的。她能把散落在不同渠道里的碎片信息串成完整的链条。
"季无双最近很安静。"柳如烟把一份手写的分析报告放在桌上。"他在过去三个月里没有做过任何公开的千门活动。没有参加赌局。没有出席千门集会。但他的资金线在持续运作。"
"暗中准备什么。"
"可能。但目前看不出具体目标。"
柳如烟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昨天晚上你去深圳了？"
"嗯。苏晚晴约我吃了顿饭。聊了一些陆家的情报。"
柳如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动作幅度极小。如果不是沈夜的千感一直开着，他不可能注意到。
"她穿了什么？"
这个问题出乎沈夜的意料。
"黑色长裙。"
"嗯。"柳如烟说完就走了。
下午两点。陈默来办公室找沈夜。
陈默不是来汇报工作的。他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
"沈哥，有一封邮件需要你看一下。来源地址是英国伦敦。"
沈夜打开邮件。
发件人的地址是一个以 .ac.uk 结尾的学术邮箱。
叶知秋的邮件。
内容很短：
"到伦敦了。一切安好。LSE的博弈论研究中心比我预想中设备更好。导师很满意我带过去的千面试炼数据，他认为72小时赌城自由战的实验数据具备发表顶级期刊的潜力。我会在论文里把涉及千门的内容全部匿名化处理。另外,笔记本里的第七号模型有一个参数需要修正。修正方程附在这封邮件的附件里。请查收。叶知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连"你好"都没有。
但邮件末尾有一个PS。
"PS:伦敦的天气不如省城的月亮。"
沈夜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然后关掉了邮件。
一天之内。三个不同的女人以三种不同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
柳如烟是面对面的。她把情报、训练和隐含的情绪揉在了每一次见面里。她的存在感最强。像一团火。温度不高但持续不灭。
苏晚晴是间接的。她通过情报合作、商业渠道和偶尔的晚餐来维持联系。她的方式是最得体的。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不逼迫。不退缩。
叶知秋是远距离的。一封邮件。几行字。一个参数修正。和一句关于月亮的附注。她的方式是最克制的。但也是最让人回味的。
沈夜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千感在他的大脑里安静地运转着。自动采集周围环境的数据。温度。湿度。声音。光线。
但有一种数据它采集不到。
情感。
情感不是概率。不是频率。不是温度。
它没有公式。没有最优解。
你不能用千感来计算出应该喜欢谁。也不能用博弈论来推导最优的情感策略。
沈夜这辈子第一次在一个不涉及牌桌的问题上感到了真正的困惑。
牌桌上他从来不会困惑。因为牌桌上的一切都可以被量化。概率。期望值。风险收益比。
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三组数据无法用任何数学模型来处理。
柳如烟的心率在看到笔记本时跳了8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