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的两天时间里,所有晋级的选手可以留在度假村休息。也可以自行离开,仪式当天准时到省城分堂就行。
大部分人选择了离开。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对局让每一个人都疲惫到了极限。回去好好睡一觉是最紧迫的需求。
白无涯当天上午就走了。他有专车来接。
陶铸和赵谦结伴离开。两个人聊着走远了。
到了下午,度假村里只剩下三个晋级选手还没走。
沈夜。叶知秋。还有那个排名第八的郑宇。
沈夜没有着急走。他在等唐九来接他。唐九说要到傍晚才能到。
叶知秋没有走的原因沈夜不知道。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坐在度假村的餐厅里。面前放着一杯茶和那本笔记本。偶尔翻几页。偶尔往窗外看一眼。
沈夜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宿舍里补觉。他连续熬了将近三天。身体需要休息。
傍晚六点。他醒了。
唐九发来信息:"堵车。可能要晚上九十点才到。你先吃饭。"
沈夜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去餐厅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餐厅里很空。工作人员在收拾赌场大厅的设备。绿色桌布被卷起来。筹码被装进带锁的箱子。
七十二小时前这里人声鼎沸。现在安静得像一座废墟。
沈夜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度假村的公共区域只剩下几盏路灯还亮着。大部分区域都被关掉了电源。
他沿着度假村的步道走了一会儿。
空气里有松林和泥土的味道。晚风不大,温度大概十六七度。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来到了一个他之前没注意过的地方。
一个废弃的游泳池。
椭圆形。长轴大约二十五米。池壁上的白色瓷砖已经脱落了大半。池底积了一层枯叶和灰尘。旁边的更衣室门板歪斜着挂在铰链上。
这个度假村显然是在衰败之后才被千门征用来做考场的。游泳池大概已经荒废了好几年了。
沈夜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叶知秋坐在泳池边缘。双腿垂在池壁外侧。两只脚悬在半空中。
她没有带笔记本。手里也没有拿笔。
这是沈夜第一次看到叶知秋手里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她在看天。
今晚的月亮很圆。不是满月,但看起来很亮。月光把泳池里的枯叶照得发银。
沈夜没有出声。但叶知秋感觉到了他的脚步声。
"唐九还没来?"她没有回头。
"堵车。"
"坐吗?"
沈夜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泳池下面很深。大约两米。池底的排水口被枯叶盖住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没走?"沈夜问。
"我的火车票是明天早上的。"叶知秋说。
"去哪?"
"上海。然后转机伦敦。"
沈夜看了她一眼。
伦敦。
"去做什么?"
"研究博弈论。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有一个合作项目。我的导师帮我争取到了名额。"
"多久?"
"至少两年。可能更长。"
沈夜把目光收回到泳池里。月光在池底的枯叶上画出了细碎的光斑。
"你的情绪概率矩阵,到了伦敦还会继续研究吗?"
叶知秋想了一下。"会。不过那个模型太粗糙了。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来校准参数。现实环境中的数据采集比赌桌上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