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回来参加赌局采集数据?"
"不确定。"
又沉默了一阵。
然后叶知秋说了一件沈夜没有想到她会说的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参加千面试炼吗?"
"因为你祖父。"沈夜回答。叶知秋的祖父叶鹤鸣是隐退的七品千面。这个信息在报名资料里就有。
"一半对。"叶知秋说。"我祖父一生研究博弈论。他在数学领域的成就远大于在千门的成就。但他晚年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停了一下。
"他说,数学是完美的。但完美的东西没有生命。真正有生命的东西都是不完美的。他让我去千门看看。看看那些不完美的、充满误差和噪声的、真实的人。"
"所以你来了。"
"所以我来了。"
月光在她的侧脸上画了一条很淡的线。从额头到下巴。
叶知秋转过头看着沈夜。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是深棕色的。很干净。没有任何试图掩饰什么或者表达什么的痕迹。
"沈夜。"
"嗯。"
"如果我不是这么理性的人,我大概会喜欢你。"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方式就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语气平稳。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但沈夜的千感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捕捉到了一组数据。
叶知秋的心率从66跳到了78。
12个点的波动。对她来说已经是剧烈的情绪变化了。
沈夜沉默了很久。
不是在措辞。而是在感受。
他在感受一种此前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一个用理性包裹自己的女人,在月光下用最理性的语言说了一句最不理性的话。
而她的身体数据出卖了她。
她的"大概会"不是"大概"。
沈夜看着池底的月光。
然后开口了。
"如果我不在走一条这么危险的路,我大概会认真考虑你的话。"
叶知秋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的嘴角出现了那个弧度。这一次比之前那个不到一毫米的弧度大了一点点。大约两毫米。
那是沈夜第一次看到她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两个人没有拥抱。没有接吻。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只是在一个废弃泳池的边缘并排坐着。月亮挂在山顶上方。风从松林那边吹过来。
叶知秋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这个回答从博弈论的角度来看是一个纳什均衡解。双方都选择了不偏移的策略。"
"你刚才那句话也是一个纳什均衡。"沈夜说。"你用假设句式降低了风险。这样即使被拒绝也可以保持优雅。"
"被你看穿了。"
"互相的。"
两个人同时笑了。
不是大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但这个微笑在月光下持续了很长时间。
远处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应该是唐九到了。
沈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叶知秋也站了起来。
"三天后授品仪式见。"沈夜说。
"嗯。"
沈夜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但他说了一句。
"去伦敦以后注意身体。别只记得做研究。"
身后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大约二十米之后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