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翻牌前敲了一下桌面之后，打法变得激进了。
加注频率提高。加注幅度变大。偶尔出现全押威胁。
沈夜在应对这种变化的同时注意到了一个规律。
白无涯每次敲桌面之后的第一手牌，都会加注。无论手牌是什么。
这是一种"强制攻击"策略。通过在固定时间点发起攻击来消除对手从行为模式中推断手牌的可能性。
因为如果你不管拿到什么牌都加注，那么加注本身就不再包含手牌信息。你用行为的一致性来屏蔽信息泄露。
聪明的方法。但有一个弱点。
持续强制攻击需要消耗大量筹码。白无涯不可能每手牌都加注而不蒙受损失。他必须在某些手牌上真的有牌来支撑这种打法。
问题是：哪些手牌他是真的有牌？
沈夜开始用千感和统计分析的双重体系来拆解白无涯的新策略。
千感能捕捉到的信号大约占百分之四十。其中最有价值的是白无涯在下注的那一瞬间的手指力度。
白无涯对面部和呼吸的控制近乎完美。但手指的力度控制不可能完全精确。
沈夜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差异。
当白无涯手持强牌加注时，他的手指触碰筹码的力度比持弱牌加注时低了大约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的力度差。
这个差异的来源是心理学上的"过度补偿效应"。持强牌的人往往会无意识地降低攻击性行为的力度，以避免暴露强牌的兴奋感。而持弱牌诈唬的人会用略大的力度来强化自己的信心。
白无涯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差异。
沈夜把这个发现存入了判断模型中。
从第十一手到第二十手。他靠这个模型做出了几次关键的判断。
第十四手牌。白无涯在翻牌后大幅加注。手指力度偏低。沈夜判断他持有强牌。选择弃牌。事后从下注走势反推，白无涯很可能持有三条以上。弃牌正确。
第十七手牌。白无涯翻牌后再次大幅加注。手指力度偏高。沈夜判断他在诈唬。选择跟注。最终摊牌时白无涯翻开了一手垃圾牌。沈夜赢。
判断正确。
但白无涯不是一个会被同样的方法连续击败的人。
第二十一手牌。白无涯加注。手指力度偏低。沈夜判断他有强牌，准备弃牌。
但在弃牌前他多看了一眼白无涯的手。
白无涯的手指排列方式出现了一个异常。
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的距离比正常时大了约一毫米。
这个细节在百分之八的力度差模型里没有出现过。它是一个新的变量。
沈夜在0.3秒内做出了一个新的判断：白无涯在模拟强牌的力度模式。他故意降低了手指力度来误导沈夜的读取。
但手指排列的变化暴露了他。当一个人刻意控制力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调整手指的握姿来适应非自然的力度输出。
他在诈唬。
沈夜改为跟注。
摊牌。
白无涯翻开底牌。一手中等偏弱的牌。沈夜的一对Q获胜。
白无涯看了沈夜两秒。
然后轻轻摇了一下头。
"你读到了。"
这不是疑问。
沈夜没有否认。
白无涯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比之前稍大一点的弧度。
"你的千感不只是在读数据。你在读数据的变化趋势。"
沈夜点了一下头。
"有意思。"白无涯说完这两个字之后闭上了眼睛。
闭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睁开。
他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