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之前那种局部平静的状态,变成了一种整体性的安定。像是一湖水从表面平静变成了从湖底到水面的完全静止。
沈夜的千感立刻感知到了变化。
白无涯的生理信号控制水平在三秒钟的闭眼之后提升了一个台阶。
手指力度差从百分之八缩小到了百分之三以下。
百分之三。几乎接近千感的分辨极限。换句话说,沈夜之前找到的那个漏洞被白无涯在三秒钟内修补了。
白无涯不知道千感的具体机制。但他通过沈夜的判断结果反推出了自己被读取的通道。然后用自我调整的方式堵住了那个通道。
这种实时适应能力,比任何千门技法都更可怕。
接下来的十手牌。
沈夜的千感读取有效率从百分之四十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他开始更多地依赖记牌术和下注模式分析。
白无涯也从纯粹的感官对抗转向了策略对抗。
两个人的筹码在不断地交换。
你赢十万,我赢十二万。你赢八万,我赢七万。
像两个等量的齿轮咬合在一起。旋转速度一样。方向相反。谁都无法加速。
三十手牌结束的时候。
沈夜的筹码:二十五万三千。
白无涯的筹码:二十四万七千。
差距只有六千。
几乎是平手。
白无涯把手里的筹码整齐地码在桌面上。
"你是我遇到过的最难读的对手。"他说。"不是因为你藏得好。是因为你在读我的同时还在防止我读你。这种双线操作,十八个人里只有你能做到。"
沈夜看着他。"你也不差。你在三秒钟内修补了一个漏洞。大多数人需要三天。"
"天赋。"白无涯站起来。
"继续打?"沈夜问。
白无涯想了一下。
"平了吧。"
他把二十四万七千的筹码分成两半。拿走了自己原始的二十五万。把多出来的三千推到桌面中央。
沈夜也把六千多出来的筹码推了过去。
两人各自拿回了自己的五十万买入。多出来的几千块留在了桌面上。
荷官看了一眼考官。考官点了一下头。
"记录为平局。"
白无涯向沈夜伸出手。
两人握了一下。
白无涯的手掌温度35.6度。干燥。握力均匀。
和上次千面试炼前握手时一模一样。
"下次再战。我不会让你。"白无涯松开手。
他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赌场远端的方向。
叶知秋坐在四号桌旁边。手里的笔记本打开着。她没有在看白无涯。目光低垂,好像在写什么。
但沈夜注意到她的笔已经停了一段时间了。
白无涯收回目光。对沈夜说了一句:
"那个女人不简单。她的计算速度在某些维度上比你的千感还快。将来你可能需要注意她。"
然后走了。
沈夜站在二号桌旁边。
白无涯的背影消失在赌场的灯光里。
他说的"注意"是什么意思?是对手层面的注意?还是其他层面的?
沈夜没有深想。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在剩下的时间里稳固排名。
赌城自由战还剩最后二十多个小时。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整理好筹码。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目光无意地扫过四号桌。
叶知秋的笔动了。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线。然后翻过